那么,就这么办吧。
多少次深呼吸都是无意义的;世界上所有的空气,也不足以平复麦明河的心跳——只有在血液猛一激荡的时候,踩着那一瞬间海浪浪头般的冲动,把脚踩上去,把这个动作完成——
对,只是一个动作而已;她这不就是踩到橱柜顶上了吗?
下一个目标,是踩上那道窄窄的边沿,只要不往下看就好了——
麦明河没有踩稳。
那边沿比她想得更窄;脚好像吃了一惊,没抓稳,登时滑下去了。
接下来一切都如此顺理成章:震动下,橱柜再次微微一摇晃,另一只仍踩在橱柜上的脚就没能稳住平衡。
她身子向高空里一栽,双手就与玻璃围墙脱开了。
在三十多米的高空里,麦明河短暂地悬空了一瞬间,仿佛一只要试试自己是否可以展开翅膀的鸟。
那不真实的、空白的一瞬间,持续了如此漫长的一个节拍。
随后,麦明河才笔直地跌向了大地。
……究竟是多长或多短的一眨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那个区区人类的大脑,甚至已彻底反应不过来了。
闯入麦明河意识的下一个感受,是前所未有的强烈晕眩与恶心——她一低头,一股刚涌上来的酸水就脱口而出,倾泻、跌落进了高高的夜空里。
几乎像是代她掉下去了一样。
麦明河在心跳、晕眩与喘息中,擡起头,意识到自己的双手仍然抓在玻璃围墙上,脚下还踩在橱柜最底层上。
公寓主人救了她。
它本不必救她的;但它救了,它用“仍在橱柜上的麦明河”替换了“正在跌下高空的麦明河”。
“谢谢你……谢谢。”
麦明河闭上眼睛,低低地说:“我们会一起回到地面上的。我保证。”
第二次,她成功地翻过了玻璃围墙,落进了八楼昏黑的花园里。
花园深处的泳池,在夜色里粼粼亮着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