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地说:“方向盘……方向盘好像没有啊。”
府太蓝不大喜欢被一个陌生男人坐进心里的感觉——要是个大姐姐,他还能多忍一会儿。
“你摸一下自己的后脑勺,”他默默地对那个陌生男人说。
“诶?车——车在跟我说话?”
“你不用管是谁在说话……你先摸一下后脑勺,对,就是那里。摸到了吗?”
那保镖的手,浸在被血沾染得黏腻的头发里,停了两秒,手指慢慢地陷下去,一直没到了第二个指关节。
他的手指在血洞里钻了几下,再退出来时,指间捏着一颗子弹。
保镖愣愣地看着沾满血和脑浆的子弹,仿佛对世界充满了不解。“咦……?咦?”
府太蓝十分有耐心。
“在你找到这一辆车之前,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保镖微微仰起头,两眼茫然。
“老板说……摄像头被破坏了。他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了……我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很尖锐的金属撕裂响……隔了那么远,都能听得很清楚。”
是柴司报废了那一辆汽车时的声音?
“老板很焦虑。他不断看他的那一件伪像……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有点……有点害怕……”
府太蓝没有催他快点说,反而很温柔地鼓励道:“不着急,别害怕。你慢慢来。”
他知道柴司正处于云顶帝国大厦的攻击下——咳,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不敢跟老板对视。但他连连看了我几眼……忽然说,你出去看看。”
保镖说到这儿,咽了一下嗓子。
“我、我不太懂为什么,他会让我出去看看。他身边只有我这一个保镖,我走了,他一个人就不怕吗?不过当然了,他可以把楼上的队长叫下来……毕竟之前,他也是把我刚从楼上叫下来的……”
“之前他身边难道没有保镖吗?”府太蓝温和地问道。
“啊,那当然不是——”保镖说到这儿,顿了顿。“之前的……不知道去了哪。他不见了,老板也没跟我说。”
府太蓝已经明白了。
“然后呢?”
保镖似乎陷入了某种困惑里。
“然后……我就走了出去,不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一群人不见了。我走入了一片大雾里,分不清方向,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就记得老板说,让我去找一辆车,回头来接他。只要能找到车,坐进车里,我就不必再刀口舔血,他会给我发一笔足以下半生无忧的遣散金……”
他说着说着,又低下头,看着手上的子弹。
“你老板,也就是卡特·摩根,在哪里?”府太蓝低声问道。“在物业办公室吗?”
能看得见大楼监控画面,按理说来,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地方了——但保镖却摇了摇头。
“不……不在一楼的物业办公室。他不愿意自己去物业办公室冒险,于是派了一个人去,在那儿与他保持着视频联系……这样一来,监控画面上的一切,老板也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