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个不是结局噢,”
张绢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感兴趣。“后来有一个神仙,把他复活了,用莲花为他做出了一具新的身体。哪吒后来成为了一个很有名的战神呢。复活第一件事,就是去追杀父亲……”
她为什么会独独选这两个故事来讲,府太蓝是很多年以后才觉得颇有意味的。
假如那位小学同学仍然生活在黑摩尔市里,大概也已消寂在今夜里了吧。
不过就算她死了,她也留下了一点痕迹;因为在她的消失之后,府太蓝又一次想起了她与她的故事。
第二个故事的结尾,很理想——但是稍嫌有点太理想了。
有点太干净,太漂亮了。
为了复仇,在对抗里,那两个小孩子将自己撞得粉碎……一个没有结局;另一个,充满了听众想要一个好结局的自我安慰味道。
府太蓝想擡起手,看一看他被巢穴用“熵”重塑出的身体。
不是莲花……比起莲花,更混乱,更危险,更有资格吞噬世界。
但是没有手了。
那一具由“熵”重塑出的身体,此刻早已重新化作世界运转摩擦时的无序的火花,飞散在昏暗无穷的海流里,无处不在,但仔细看时,又好像什么也抓不住。
有人打开了“居民”这一个封闭系统,打散了熵的运行……八成是变成了异物后的府汉吧。
然后呢?
他所在的,这一片无穷无尽、急湍呼啸的昏暗海流,又是什么地方?
只剩下最后一丝意识了,府太蓝却在回忆小学时听过的故事。
让他忽然想起这两个故事的起因……是什么来着?
啊,是了,是因为他听见爸爸的求救了。
府太蓝明明没有身体了,却似乎仍然能在黑暗里游走漂流;就在刚才——时间感已经很淡了——他听见了府汉的声音。
是那个年近四十,在优裕生活里松弛下来,最终被他抛在了卡特那一栋楼里的府汉;而不是变成了异物的那一个。
“太蓝,”
府汉低低地叫道,“帮……帮我一把……帮我出去……”
不是已经变异了吗?怎么还想着要出去?
“我好奇怪……感觉好像分裂了,变成了两个我,一个套着另一个……我能同时感觉到,我被困在另一个庞大的我体内,以及我体内硌着另一个我……我要疯了,不,我可能已经疯了……这不是人类心志能接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