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见吗,她心想,比之前远远膨胀硕大了不知多少倍,挤压着天幕和地面,吱吱作响的那一山巨影——那就是如今的府汉了。
只要府汉稍稍往前矮一矮腰,垂坠波荡下来的躯体,就能把他们全碾过去。
“我的生命在你身上延续下去了呀我可爱的孩子你的生命在我身上延续下去了真不愧是我的基因我的光芒我的生命我的优点我我我我我是我呀你的体内都是我呀我我我是我的基因我的延续”
府太蓝消失之后,府汉也变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限膨大、近乎无边无际、涨满了终极自恋的……
父亲。
吱吱作响吱吱作响吱吱作响吱吱吱吱吱吱吱
“快点走吧,”金雪梨的声音从车里响起来,“这里没有什么好看的,快开车——”
“什么声音?”麦明河警惕地问。
吱吱作响吱吱吱吱吱吱嘎吱嘎嘎吱吱作响
布莉安娜一动不动,仰望着天空里的父亲。
她好像有点明白即将要发生什么了,但她不敢深入地去想那一个念头。
上次随口一说的猜想,居然印证为真,或许已经把那点运气用完了。
她怕在她需要出口成真的时候,世事就会转过头来,高声嘲笑她,所以她不敢想——她不敢想,彻底吞噬了整个居民的府汉,也等于是吞噬了一个高熵系统,那么——
熵的本质是混乱。
当一个封闭系统突然短暂地被改变,成为开放性系统时,系统中与环境中的总熵,一定会经历不可逆的激增……
激增的熵……曾经形成了府太蓝的,激增的熵。
府汉好像不是一个稳定系统。
否则的话,他不会膨涨成眼前这一副模样;他不会吱嘎作响,摇摇晃晃,开始皲裂……
下一刻,布莉安娜眼前再一次亮起了横跨天地的雪亮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