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袖子摸下去的过程,就像是在打一场追逐战。
手摸到肩膀上时,布莉安娜还能感觉到一点坚实暖意;但她甚至来不及把手放稳,那一点实在躯体也变成流沙一般,迅速消融了。
她的手急急追上去,府太蓝身体就以更快速度逃走,不管手指追向哪儿,哪儿就会飞散、流逝、逃逸——逃进了黑暗,逃进了海流里。
徒劳地追逐了几秒,布莉安娜才终于明白了。
乍然明亮的强光,刺得她无法睁眼的雪白,原来——原来全是府太蓝。
远远比刚才布莉安娜流失“熵”的速度要快多了——似乎正因为这一点,也亮多了。
不知府汉是用了多大力气吸收?
当“府太蓝”这个高熵系统终于崩塌之后,大量“熵”流逸的声音,竟然形成了海流声。
……可是,为什么?
布莉安娜什么都明白了,却无法理解。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她茫然地想,事情的结局,应该是府汉的死亡,这样才对。
这才是世事应有之理。
一个才十七岁的人,不应该一夜之内,死了两次,这不应该。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府太蓝——他竟然容许自己死了两次,而且第二次,他竟然容许自己死在了府汉手上。
但是地上已经空了。
这一次,不管布莉安娜怎么摸索,也摸不到匆匆从她指尖下逃走的、流沙一样的身体了。
眼前明亮的强光、耳中咆哮的海流声……就像来时一样突然地,刹那之间就退了潮,将她重新抛进了黑暗里——仍然残留着光斑与幻音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