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很久以前我就意识到,要在世上生存,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就行了……这件事,恰好我天生就擅长。”
布莉安娜没说话。
她闭上了双眼——她正在做一件自从她死后,她就极力避免去做、甚至连想也不愿意去想的事。
非常恶心非常不舒服凭什么她不得不做这种事真是的府太蓝把她捆在这个境地里真是不公平她又没有要求他帮忙凭什么好讨厌好讨厌
府汉的声音仍然在继续。
“没有人是完整的。每个人都有残缺。每个人都有匮乏……都有欲望,都有求而不得。一般来说,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只要揪住了人藏于阴影处的匮乏与渴望,就像揪住了人偶的吊线。”
府汉似乎笑了;但布莉安娜仍然闭着眼睛,看不见。
“一个理智而富有逻辑性的教授,可能做梦也想不到,他要的不是他人对他智力的认可和尊重……所以他闲来放下书时,总觉生活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我有一任女朋友,在我的帮助与引导下,成功嫁给了一个白手起家的商业大亨。她除了美貌,并无所长,甚至在他们约会之前,我还得先辅导她一遍。我自己不愿意以婚姻攀附有钱人,但是……要做到,并不难。
“连人也可以被操纵,被驱动……所以,只是在交谈中,找到一个可以让我抓住的小孔……自然再简单不过了。”
府汉好像往她身边走来了一步。
又一步。
布莉安娜忍住了,没有睁开眼睛——没有让“府太蓝家”里的灯光,触及她的眼球——她马上就能抓住了,还差一点点。
“要说什么让我吃了一惊,大概就是……我没想到,第一个下意识将自己与‘光’连接起来的人,竟然是那个柴司·门罗吧。”
府汉顿了一顿,忽然笑了,声音离她如此之近,几乎像是包裹住了她的整个头颅。
“不,或许也不出奇。他跟太蓝那孩子,实在是很像呢。”
布莉安娜紧紧攥着拳头,抑制着自己睁开眼睛的冲动。
还差一点点……就快了。
马上就要感觉到了。
“太蓝啊……”
府汉轻轻地叹息着,生出了无限惆怅与遗憾一样。“假如他没有把自己表面上的渴望当了真,他也不会死。”
布莉安娜忍不住了。
“你是什么意思?”她低声问道。
“他要的不是父爱,也不是自由。”府汉慢慢地说,“那孩子真正渴望的,只是被人牢牢牵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