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身旁那三个人的样子,每一个人的外表,都好像自带了一层抵抗人目光的力量——只要眼睛落上去,就不由自主地滑开了;哪怕多看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
布莉安娜最后扫了一眼府太蓝,已经擡起了一只失而复得的脚,准备离开了。
少年无知无觉地倚在枕头上,无声无息。
他说,这一次,轮到你帮我了,姐姐。
他说,想不到同样的事情,我们要一起做两次。
……莫非他早就猜到,如果自己不帮他,他就只能以一个死人的模样,永远停留在黑暗里?
布莉安娜又停住了脚。
在她犹豫惊疑时,另外三个人也终于被府汉领着,走出了卧室门口——随着府汉在黑暗中一摆手,门外顿时亮起了一条走廊。
“我们不等你了啊,”那个操着麦明河声线的年老女人回头说。
布莉安娜愣愣地看着她,以及她身后的走廊。
……该怎么形容呢?
不像是灯光从一条本已存在的走廊中亮起来了;倒像是光从黑暗里亮起来,才形成了一条走廊。
光……
府汉确实只是一低头,就将车头灯灯光吞噬了。
遭遇府汉时,那一片漆黑的夜晚里,林立着今夜之前,世界上最璀璨明亮的建筑。
可是“光”就是光啊,与麦明河几人的变异,又有什么关系?
等等,之前是谁来着,说过一句跟光有关系的话——她记得,那句话将人与光联系起来了——
“……我们拚尽这一条性命,只为了能在永恒夜空里,微弱地、短暂地闪烁一下。”
布莉安娜猛地擡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