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莉安娜都不认识。
那个年轻女性其貌不扬,不足一米六的个头;不论是身体、脸形还是精气神,都松松垮垮、晦厚暗沉,仿佛她还不算老的躯壳里,马上将有沉甸甸的疲倦,像泥石流一样冲出来了。
“你说话啊,净耽误时间,”
那个陌生松垮的年轻女人,张开嘴抱怨一句,是金雪梨的声音。她见布莉安娜只愣愣站在原地,好像没了耐心,转身就走了。
“你怎么只用一只眼睛看人?”另一个年长女性问道。
那个……按理说,是麦明河。
布莉安娜几乎不愿意看她。
麦明河看上去仍然是六十开外,但这大概是唯一一个共同点了。她一双倒三角眼沉沉地垂坠下来,灰黑瞳孔里透出精亮的、针尖似的目光,好像随时准备扎进人的身上。
“说话啊,”麦明河催促时,两个嘴角处深深下陷,像一双坠着不满意与挑剔的坑塘。
“那不就是麦明河和金雪梨吗,你不认识了?”
不等布莉安娜想好怎么回答,柴司的声音已从后脑勺处响了起来。
……后脑勺?
布莉安娜慢慢转过头,依然按住了左眼。
“你怎么了?你表现得很怪。”
正用柴司嗓音与她说话的,是一个瘦巴巴的、一米七出头的陌生男人。
他看起来就像一颗被命运风干的灰枣,似乎永远都非常枯渴——是那种生命力丰沛的人不敢靠近,怕被吸干了的枯渴法。
布莉安娜几乎傻眼了。
那我呢?我现在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