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摇荡的烛泪里,有一个小小的凯罗南,正在对府太蓝发感叹。
“巢穴是一个如此偏离常识、混乱危险的地方,为什么却总要拙劣地把人世规则模仿拷贝下来?为什么巢穴陷阱里,总有规律、规则可言?为什么伪像也像电子产品似的,有一个清晰用途?”
……是啊,为什么?
“熵增不可逆转,我们这个世界却还在持续性地高速熵增。所以它要自救,要将无序变为有序,所以才有了——”
才有了什么?
府太蓝那时来不及听见答案了……麦明河此刻却不由自主浮起了一个回答。
所以,才有了巢穴吗?
熵是混乱,是无序……所以,巢穴是一种世界为了能从混乱中抢出秩序的自救手段吗?
巢穴中的一切,伪像,居民,剧本……其实都是为了将“熵”稳定化、系统化的办法吗?
这么说来……府太蓝可以成为这种秩序的一部分吗?
肯定是可以,如果继续放任他的尸体躺在这里,从他的尸体中,就会产生出不知多少个新的居民。
但她不愿意看见那样的结果。她不愿意看见府太蓝不复存在,只有他的碎片在黑暗深渊里飘浮游荡。
麦明河手指发颤,从腰间包里掏出了“许愿伪像”。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愿望可许了——但是从没有人说过,她不可以对过去曾许下的愿望,添加一番解释。
反正人已经死了,为什么不试试?
“如果你存在……请你听我说。”
麦明河一边说,一边爬到府太蓝身边。她不敢直接去碰触“熵”,只紧紧握住了少年的手,好像尸体也可以借此得到慰藉。
“他的愿望……还没有被完全实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