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点需要注意:蜡烛太大太长了,横亘整个地下大厅。
也就是说,当凯罗南慢慢走到蜡烛尾部时,从他的位置、到躲在柱子后的府太蓝之间,就连成了一条斜线—尽管有蜡烛挡着,可若是运气不好,凯罗南只要在不合适的角度上一侧头,或许就会发现柱子后有个人影。
府太蓝最近运气相当差,不敢赌。
为了不被凯罗南发现,他把全副心神都押在了听力上。
烛泪里,来自凯罗南过去历史的声音,逐渐从大厅里回响起来,像逐渐浸没地板的水;从交谈声、车喇叭声等种种杂音里,已经很难听清楚凯罗南的脚步声了。
「————怎么回事,」凯罗南的声音低沉而不满意。
一下下火槽被打开的声音,切破了烛泪里的历史,清晰地传进府太蓝耳朵里。
果然,他在自己的历史里,也没有找到收音机,现在又去融化后头的蜡烛了。
等等—
府太蓝忽然一怔。他去碰蜡烛时,流下来的烛泪里是他的历史:凯罗南此刻融下来的,是凯罗南的历史。
也就是说,烛泪里呈现的「内容」,是因人而异的。
如果烛泪里包裹了别的东西,也应该算是「内容」一部分吧?
收音机该不会确实在蜡烛里————只是藏在了金雪梨的个人历史里?
府太蓝咽回了一句骂人话。
他没有余暇生气了;他估摸着大厅中的声响,感觉凯罗南好像快要走到蜡烛尾部了,轻手轻脚地绕着柱子,转到了另外一面去一这样一来,凯罗南即使从斜线方向上看过来,府太蓝也会被柱子挡住。
只要凯罗南不突发奇想,仔仔细细将大厅里搜找一遍,府太蓝觉得自己应该是能够顺利从他眼皮子底下脱身的。
————应该。
府太蓝又将整个局面,在心里反复分析检视了一遍一事关性命,他不敢有任何疏漏。
整个局面————整根蜡烛都会被融————整个人生————
从出生那一刻,到把手放在蜡烛上那一刻————
府太蓝的呼吸停住了。
等等。
当凯罗南把最后一截蜡烛也融化的时候—一烛泪中呈现出来的,将会是这个地下大厅。
这个地下大厅里,有府太蓝。
正是在这一瞬间,府太蓝突然意识到,他已经有好一会儿,没有听见凯罗南的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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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