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你在公交车上走来走去。你与你脑中居民对话时,时不时还会说出声音来。
你买了专座,留出车费,准备在生日派对」站下车————这一切,我都看在了眼里。」
只是要理解这一切,再将它们转化成催动身体的信号,却艰难得像是要迈过天堑。
「我知道该怎么下车了,可我却动不了了。」
麦明河那时歪着头,脑袋搭在座位上,听着阿什利的脚步朝车门走去,眼泪慢慢划进了头发里。
————多讽刺啊。
「我想要看以前从未见过的世界,所以才牢牢地攥紧了伪像带给我的青春。但是我如果就这样留在公交车上,公交车每停一站,都会让我看见以前从未见过的景象,不是吗?」
阿什利没有说话。
她转过头,目光投向了从马路另一头逐渐亮起的汽车车灯。
会是柴司吗?还是一个偶尔路过的人?
麦明河也不知道。
「我留在车上,还是下车,从这个角度来说,没有分别。或许正因为这一点,我无论怎么逼迫自己动,也没法从座位上跌下来。」
何必要费那么大劲挣扎呢?太累了。
想看巢穴,想看世界的话,一动不动就可以一直看下去了。
她动不了,也不想动了。
麦明河倚在椅子上,感觉到眼泪濡湿了头发,忽然想起当初闯入她房间的小偷,发现她哭了,手忙脚乱地替她擦干了眼泪。
————原来是这样。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等我下车。」麦明河低声说,「于是我想,如果我还能下车,我一定要改变这一点。」
阿什利好像没听见。
她被来车分走了神;她或许以为,仅仅是几句话的工夫,不至于出什么变故,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再动手也不迟。
来车逐渐放慢车速,几乎像是早就知道会在这儿遇见二人似的,在她们身边停了下来。
雪亮的车头灯光,将阿什利脸上的悔意照得清清楚楚。
即使离开了公交车,武器也没有变回原本模样,阿什利早就把腰间那一把牙刷扔了。
「是谁?」她扬声喊道:「警察办事,赶紧走!」
车门打开了。
「警察?」车门后,一个声音轻轻跳进了夜色里。
当麦明河看见从后座上走下来的人时,她就意识到,跟踪着她手机的,原来不止阿什利一个。
「巧了,」水银笑着说。「我找的就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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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