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有些年纪大些的“学经僧”看到他害了病的样子,热心些的远远告诉他些偏方,亦或者是给他念个咒。
那些不管的,则是说“达旺”是衝撞了凶神,煞神,亦或者说是土地神甚么,种种都有。
止是无论他们如何说,达旺的確是死了,陆峰便是闭上眼睛,达旺那不甚安详的脸总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止是和这不甚安详的脸相比,明天的吃穿用度,其实亦叫陆峰头痛,不过好便好在,人太饿了,脑子就不动了,也无可得知是睡著了亦或者是饿晕了过去,反正陆峰便是迷迷糊糊过去,一晚上依旧如此过去。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无人了,也未曾见到他身边的人叫醒他,陆峰也是嚇了一跳,身上亦都见汗了,止是好在外头的大日尚且无有升起来,陆峰急匆匆出去,应他须得早上做活,是须得在庙子之中的寺庙之外做“差事”。为庙子之中做差事,自然是无有了“赏钱”,但是亦是包管早上的一餐!
早上醒来,陆峰止须得冷,但是却已经觉察不得饿了。他感觉自己脚下有些虚浮,止是平素里面手里的这诸般种种,却都如在地上生根了一般,止还无有做出来多少,身上就已经一层油汗!止作罢了这些,他便无须得去大殿之中念佛,那亦是包了一顿餐食,止也是一样,无甚油水,添补不得肚子!
陆峰如此行事。
亦是“浑浑噩噩”。
做完了活计,亦是有些呆傻,他来此之后,倒是知晓的清楚,为甚旁人將做出来些“不应做之事情”的时候,会说旁人是“吃饱了撑的”。
人在飢饿的时候,不欲思考,懒得说话,甚至於是甚么都不想要做,甚么都无想要说,浑身发汗,发虚,最后亦是甚么感觉都无有。
无有了自己,无有了他人。
有人便以为这是“空”。这不是“空”,这是饿了而已,便是苦修士,亦无会用单纯的“饿”来叫自己“看空”,陆峰便是排队等著打饭了,便是这打饭,亦是须得排队,无过於是並非是“先来后到”,是须得在“打饭口”——便是陆峰所言语之厨房之中的胖大僧人,一个僧人一勺子,止这也有一个先来后到,其实是先抢后到的说法,不要衝撞胖大胖人,但是可以重击友军。
前头的僧人一碗“酥油茶”,尚且可以见到了油油的“酥油”,可是到了后头,那便就是“涮锅水”!在康村之中,尚且会有僧人从自己油腻腻的僧袍之中,取出来了自己放凉之后,收在了袍子之中的酥油块。
这在僧侣和康村附近,俱都是硬通货,哪里都可换取了自己所要之物。
手持“鞭子”的黄衣僧在旁边虎视眈眈,如若是有人逾越了队伍,他杀过去便是一鞭子,故而这些人走的极快,便是到了陆峰前头的时候,“酥油茶”已经见不得酥油,也见不得茶了。
止是一碗看起来有些浑浊些的水。
便是如此,陆峰將其倒在了肚子之中,亦是得了一个糌粑,便是这糌粑,有些拉嗓子,止都顾不得住了。
手忙脚乱。
止却未曾有人嘲笑陆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