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
浓重的隐性毒瘴,已然遍布整条山谷。
若是寻常大军贸然闯入,士卒呼吸之间便会毒侵肺腑,轻则头晕呕吐、浑身酸软,重则高热起疮、溃烂染疫,不消一日,整支队伍便会不战自溃。
姚彦章眼神一凛,当即喝令:“前军止步!列避瘴阵!”
狼军士卒训练有素,瞬间停步、稳住阵列,无人慌乱、无人冒进。
张邺抬手止住队伍,策马向前,仔细观察谷中风向、雾气浓淡,迅速判断毒瘴分布,回身高声禀报:
“节帅!谷中无风,毒雾沉积不散,正面无法通行!雷彦恭刻意封堵谷口风道,积毒日久,瘴气最烈!”
所有人心头一凝。
果然如张邺所料,雷彦恭根本不打算在谷口正面交战,他从一开始,就打算用天地毒瘴,活活闷死进山的大军。
放在往日,任何一支中原大军到此,唯有退走、溃败、染病三条路可走。
但今日不同。
刘靖目光平静,沉声开口:“谷中毒雾沉积,正面彻底不通。雷彦恭封死主路、蓄毒以待,我军不可强攻、不可久驻。张将军久居此地,可曾知晓周遭有隐秘荒径、废弃山道,可绕行避过这片死瘴谷?”
话音落下,张邺当即蹙眉凝神,飞速盘点整片区域的山川地貌、新旧通路。他熟知万山大小要道、险隘关卡,可这处死瘴谷乃是雷彦恭重点布防之地,周遭所有常规通路早已被尽数封堵、毁坏,一时间竟无计可施。
一旁的黄礼、一众蛮兵头领也纷纷低头思索,个个愁眉不展。谷前毒瘴漫天,进无可进、退不甘心,大军僵持在此,一旦滞留过久,难免滋生变数,全军气氛瞬间沉郁下来。
就在满堂静默、无人有策之时,先锋队伍末尾,一名衣衫朴素、身形瘦小的年轻蛮兵怯生生踏出一步。他年纪轻轻,面色黝黑,一看便是常年进山狩猎的底层猎户士卒,平日里在军中毫不起眼,此刻攥着衣角,磕磕巴巴地开口:“将……将军,我……我晓得一条小路……”
这一声细碎的话音,瞬间打破沉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张邺连忙转头,眼中带着几分希冀,沉声问道:“你且细细道来,是何道路?能否绕行此谷?”
年轻士卒紧张得声音发颤,老老实实回道:“我是山下最偏的石涧寨人,往年常偷偷翻过山头,去隔壁盘寨的私猎场偷猎野味,为了躲开盘寨的巡山哨,硬生生踩出一条后山密道。那是早年山民伐木遗留的荒路,荆棘丛生、极为偏僻,寻常人根本不会留意,也无人驻守设防,从那条小路翻山,正好能绕开整片死瘴谷,直通谷后腹地。”
张邺闻言,双目骤然一亮,连日紧绷的神色瞬间舒展,大喜过望!
他镇守万山多年,熟知所有明面要道、险要隘口,却从未知晓这般猎户私自踏出来的隐秘小径。雷彦恭机关算尽,封死所有官道主路、布设漫天毒瘴,自以为锁死进山所有通路,却万万没料到,会漏过一条无名猎人小道。
事关全军进退,张邺不敢大意,连忙再三严谨核验:“你可确定道路如今尚可通行?沿途可有瘴毒、陷阱、伏兵?”
年轻士卒用力点头,语气愈发笃定:“我年年都会走两三回,路虽崎岖难行、草木丛生,却无剧毒瘴气,也从无兵马驻守,只因太过偏僻,根本无人顾及,只需劈斩荆棘便可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