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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侍卫押解着一行人缓步走入紫宸大殿。

刘守光发髻散乱、衣衫破败、脖颈红肿、满身尘土,手脚皆被粗绳捆绑,狼狈不堪、卑微落魄,再无半分帝王威仪。祝氏、妃嫔、孩童立于一旁,皆是泪眼婆娑、身心俱疲、惶恐无助,瑟瑟发抖、默然垂泪。

队伍末尾,跟着一名衣着朴素、满身风霜、手足粗糙的猎户,初次踏入金碧辉煌的帝王大殿,面对满堂甲士、威严将帅,身形局促、手足无措、紧张不安,低头垂首、不敢仰视。

李存勖端坐高位、目光沉沉,饶有兴致地看向下方猎户,开口轻声询问:“是你,擒获的刘守光?”

猎户连忙躬身行礼、老实回话,语气质朴诚恳:“回晋王殿下,正是小民。”

李存勖微微颔首,眸光深邃、淡淡追问:“你乃燕地子民、幽州百姓,刘守光是你昔日主君、一方帝王。寻常百姓,皆畏帝王权势、不敢冒犯,你为何敢出手擒拿、缚帝献功?”

问及此事,猎户原本局促紧张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悲愤、刻骨恨意。他抬起头来,双目赤红、字字泣血、声声含泪,当众痛斥刘氏父子多年来的滔天罪孽。

“殿下!小民世代居于燕地、深耕于此、安分守己、从未作乱!可刘氏父子掌权以来,横征暴敛、苛政虐民、无尽徭役、盘剥无度!先君刘仁恭搜刮民财、大兴土木、荒废民生;伪帝刘守光更是残暴无道、嗜杀成性、草菅人命!”

“小民家中仅有一子,两年前被刘守光强行征召,远赴行宫劳役做工,日日苦力、不得歇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最终活活累死在工地之上,尸骨无存、不得归葬!老妻听闻独子惨死噩耗,悲痛欲绝、一病不起,没过数月便撒手人寰、含恨而终!好好一户安分人家,被刘氏暴政害得家破人亡、孤苦伶仃!”

“幽州百姓,家家受难、户户遭殃,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人枉死刀兵、多少人妻离子散!全城百姓恨刘氏暴政入骨、苦不堪言!苍天有眼、善恶有报,让这暴君落难逃亡、落入小民手中,小民岂能纵虎归山、放过这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

猎户声泪俱下、慷慨激昂、字字血泪、句句真心。

大殿之上,晋国诸将、侍卫亲兵听闻这番凄惨遭遇、累累罪孽,尽数默然唏嘘、心生感慨。

李存勖听罢,眼底杀意更盛、满心鄙夷震怒,厉声怒斥刘守光:“听到了吗?!”

“你父子二人割据幽州、掌权数年,暴虐无道、残害生灵、苛政虐民、祸乱一方,害得百姓家破人亡、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天怒人怨、天理难容!你今日兵败国破、沦落至此、为布衣所擒,绝非时运不济、绝非孤之逼迫,乃是你作恶多端、咎由自取、天道轮回、报应昭彰!”

厉声呵斥响彻大殿、震耳欲聋。

刘守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此刻全然没了半分帝王骨气、半分枭雄傲气,只顾拼命挣扎、重重叩首、额头磕地、砰砰作响,卑微乞怜、摇尾求饶:“晋王殿下饶命!殿下开恩!臣知错了!臣罪该万死!只求殿下饶臣一条狗命!臣愿卸去所有名分、舍弃一切权势,终生为奴、为殿下当牛做马、效犬马之劳!只求殿下保全性命、苟活残年!”

他额头磕得通红、尘土沾面、涕泗横流、卑微下贱,极尽谄媚乞怜之态,丑陋不堪、毫无气节。

正当刘守光跪地求饶、丑态百出之时,一旁默然垂泪的燕国祝氏,忽然抬头、目光凛冽、神色刚烈。

她望着眼前贪生怕死、摇尾乞怜、毫无骨气、卑躬屈膝的丈夫,望着这亡国辱身、苟且偷生的丑陋模样,心中积攒的所有委屈、绝望、悲愤、羞耻尽数爆发。

身为一国之后,国破家亡、君王苟且,与其苟活受辱、任人折辱、受尽欺凌,不如以死明志、保全名节、不负社稷!

“大丈夫生于乱世,立身于世,当有气节、有风骨!国破身亡,乃是天命,你身为一国之君,不思殉国、不惧羞辱,反倒跪地乞怜、摇尾求生、卑贱如此,全无半分帝王骨气、半分男儿气节!实在丢人现眼、辱尽社稷、愧对燕地百姓!”

祝氏厉声痛骂刘守光,声音清亮、字字铿锵,满是悲愤刚烈。

话音未落,她猛然转身、奋力起身,迎着殿中粗壮的盘龙朱红大柱,狠狠一头撞去!

“嘭!”

一声沉闷巨响,鲜血瞬间染红洁白的柱身。

祝氏身躯微微一颤,随即软软倒地、气息断绝、当场殉国。

满堂瞬间死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未曾料到,这位柔弱深宫、历经苦难的亡国祝氏,竟有如此刚烈气节、铁血风骨。

反观跪地乞怜、丑态百出的刘守光,高下立判、反差刺眼。

李存勖望着倒地殉国的祝氏尸体,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几分唏嘘,随即看向瑟瑟发抖、满脸惊恐的刘守光,心中鄙夷更甚、冷笑出声:“可笑!可叹!可恨!”

“堂堂割据称帝、坐拥北疆的伪帝,贪生怕死、苟且偷生、摇尾乞怜、毫无风骨,气节竟不如一介深宫妇人!”

“昔日孤高台劝降、诚心相待、许你余生富贵、保全阖家性命,你若彼时开城归降、诚心纳诚,何至于今日国破家亡、妻死子困、沦为阶下囚、苟延残喘、受尽屈辱?”

“你非但不知悔改、心存侥幸、拖延时日,还敢暗中勾结契丹、引狼入室、借外族之力祸乱中原、妄图阻我王师、割据作乱!此等罪孽,罄竹难书,万死难辞其咎!妄图勾结契丹、引外族兵马踏入中原大地,祸乱苍生、分裂疆土,此等叛国逆举,天地不容!”

“勾结契丹人?”

刘守光跪在冰冷的大殿地砖之上,闻言骤然一怔,满脸茫然错愕,随即眼底涌上无尽冤屈与急切,全然顾不得周身狼狈,慌忙抬头高声喊冤,语气恳切急切、毫无作假:“殿下冤枉!臣天大的冤枉!臣从未动过半分勾结契丹、引狼入室的心思!从未有过片言只语通联外族、祸乱中原!”

他急促喘息、连连辩解,字字句句皆是情急之下的真心坦言:“昔日臣迟迟不肯开城归降、刻意拖延时日,绝非妄图勾结契丹、伺机作乱,全然是因为李小喜屡次入内禀报,告知臣晋军大营瘟疫肆虐、士卒染病、军心大乱,不出数日便会不战自溃、主动撤军!臣轻信其言,心存侥幸,方才死守观望、贻误归降时机,绝非叛国通敌、暗通外族!”

这番话说得坦荡真切,眼神恳切、神色慌乱,眼底的茫然与冤屈一览无余,全然不似刻意伪装、狡辩脱罪的模样。

高位之上,李存勖闻言微微皱眉,眸光沉沉、默然思索。他静静审视着跪地喊冤的刘守光,细细观察其神色神态,见他眉眼之间尽是真切错愕与不甘冤屈,并无半分撒谎狡辩的闪烁慌乱,心中已然瞬间洞悉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内里弯弯绕绕。

所谓刘守光暗通契丹、叛国作乱,从头到尾,皆是一场蓄意捏造、颠倒黑白的谗言骗局!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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