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意味着马殷在北门外五里处被截击的时候,就已经不在队伍里了。

三百牙兵护着他出城。

千骑甲士从斜刺里杀出来。

混乱之中,马賨领人往西硬冲,把追兵大队吸引过去。

马殷呢?

他没有跟着马賨走。

一个六十岁的肥胖老叟,在上千铁骑的追杀中,没有被擒、也没有被杀。

怎么做到的?

只有一种可能。

他下了马,脱了甲,混进了人群。

城破之夜,北门外除了突围的牙兵,还有大量四散奔逃的百姓。

那些百姓是从各个城门涌出来的,黑压压一片,哭天抢地。

在那种混乱到极点的局面下,一个脱了铠甲的老叟,混进逃难的百姓堆里,确实不是不可能。

袁袭也想到了这一层。

“节帅的意思是……马殷根本没去巴陵?”

刘靖点了点头。

“应当是。”

他拿起那封密报,在“素色袍衫、二十六七岁”几个字上敲了敲。

“节帅说的……莫非是马殷的嫡长子,马希振?”

刘靖转过头,看着袁袭:“镇抚司的密报里未曾详述此人底细,只说是个二十六七岁的素衣道人。你认得他?”

“认得。”

袁袭微微欠身,眼中闪过一丝久远的追忆。

“节帅有所不知。属下早年未曾投效节帅之前,曾云游天下,潜心修道。”

“那巴陵城西南二十里外的吕仙观,供奉纯阳真人,在江南道门中颇有些名气。”

“属下当年游历湘中时,也曾去过那里。”

他顿了顿,理顺了脑海中的记忆。

“也就是在那时,属下见过这位马大公子。”

“他虽是马殷的嫡长子,却自幼崇道,不喜军政要务。”

“早在数年前,他便主动上表致仕,脱了锦衣换上道袍,跑到吕仙观清修去了,自号‘齐虚真人’。此人整日与经卷丹炉为伴,在楚国军中,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根基与威望可言。”

刘靖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原来如此。”

刘靖冷笑了一声。“许德勋手握两万水师,秦彦晖是蔡州老将,高郁是马殷的首席谋主。这三个人,哪一个不比一个修道的公子更有资格‘主持大局’?他们为什么不自己主事,偏要去接一个连刀都没摸过的人回来?”

袁袭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份上,他便已想通了关节。

“因为马殷不在。”

“马殷若在巴陵,轮不到旁人出头。马殷若死了,消息一旦传开,军心立刻溃散。所以他们需要一面旗。”

“马希振虽然不通军务,但他是嫡长子,正嫡出身。把他接回来,至少能在名义上稳住局面。”

“不止于此。”

刘靖冷笑了一声。

“迎回马希振,还有第二层用意。”

“什么?”

“制衡。”

刘靖走回书案前坐下,语气淡淡的。

“许德勋手里有水师,秦彦晖手里有蔡州老卒,高郁脑子里装着楚国十几年的钱粮机要。这三方人马各怀心思,谁都不服谁。如果让任何一个人独揽大权,另外两方立刻就会火并。”

“但如果搬出马希振呢?一个不通世务的道士公子,坐在上头当泥塑木雕。实际的军政大权,还是这三方在底下互相牵制、互相制衡。谁也吞不掉谁,但谁也离不开谁。”

“这是一个‘主弱臣强’的权力格局。”

刘靖用炭条在纸上画了个品字形,三个角上分别标注了“许”“秦”“高”三个字。

“短期内能维持住巴陵的稳定,但长期来看——”

他在品字形的中心画了一个圈,写了个“马”字。

“这面旗,撑不了多久。”

袁袭听完,眼中精光一闪。

“节帅,既然马殷多半不在巴陵,那他……”

“南下了。”

刘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手指从潭州的位置往西南方向划过去,最终停在了衡州。

“城破那夜,他混进了逃难的百姓堆里。百姓往哪里跑?往乡下跑,往山里跑,往没有兵灾的地方跑。”

“潭州以南,最近的大城是衡州。衡州姚彦章是他的心腹,手里还有上万兵马,正跟季仲在茶陵对峙。”

“如果马殷还活着,他一定会想办法去衡州。”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当然,也可能他已经死在了路上。一个六十岁的肥胖老叟,没有马、没有粮、没有护卫,在六七月的湘中山野里步行逃难——能撑几天?”

袁袭想了想。

“节帅说得是。但不管他是死是活,咱们都可以利用这个‘生死未卜的疑云’。”

他的眼睛亮了。

“节帅,这可是天赐良机!”

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马殷若真没去巴陵,那巴陵城里的人,许德勋、高郁、秦彦晖……”

“他们自己也不确定马殷的死活。这个消息,咱们可以利用。”

“说下去。”

袁袭的语速快了起来,心中飞速筹算。

“节帅不如以马賨的名义,修书一封送往衡州,就说马殷已死。”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谋士特有的冷厉。

“马賨是马殷的亲弟弟,被擒后一直关在帅府。他的身份、他的笔迹、他的贴身信物,咱们手里全有。以他的名义写一封劝降信,言辞诚恳,再附上他的贴身玉佩作为信物——”

“送到姚彦章手里。”

刘靖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交椅靠背上,半眯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无声地敲了几下。

“姚彦章这个人,你怎么看?”

袁袭想了想。

“蔡州老卒出身,跟马殷三十年的交情。论忠心,楚军诸将之中,他屈指可数。论用兵,他能以一万五千人死死钉住季仲的五千精锐,打了一个多月不落下风,可见并非庸才。”

“这种人,劝降的成算有几何?”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