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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城眼里掠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就凝重起来。苏韵突破是好事,可眼下宗门内外跟个炸药桶似的,这节骨眼儿上,真不是啥好时候。

院子里气氛因为苏韵的突然离开,稍微冷了点。穆小白感觉袖子被人扯了下。扭头一看,是方荔荔,脸蛋还红扑扑的,眼神里带着点小狡黠和小期待,塞给他个温乎乎的小玉瓶,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穆师弟…我刚炼的‘清露丹’…提神的…你熬汤辛苦…”说完,拉起还在啃骨头的唐糖,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穆小白捏着还带着人家姑娘体温的玉瓶,有点懵:这算谢礼?

“哼!马屁精!”火灵儿不满地嘟囔,狠狠剜了方荔荔消失的方向一眼,对穆小白下命令:“喂!厨子!本公主乏了!送我回屋歇着!”小手一伸,理直气壮等着伺候。

穆小白瞅瞅这小祖宗,捏捏手里的玉瓶,想想那遥遥无期的安生日子,长长叹了口气。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同一片黑漆漆的夜空底下,青州城最腌臜、最潮湿的巷子旮旯里,连月光都懒得照进来。

丹痴长老那干巴瘦的身影,几乎跟墙角的影子融在一块儿。钱使者弓着腰,添油加醋地汇报白天广场的事儿,尤其是周桐那老东西怎么拉拢穆小白,还有那锅汤掀起的风浪,声音里全是怨毒和后怕。

“汤气…竟真能提炼丹的状态…直通近乎完美的境地…”丹痴长老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浑浊的老眼里翻滚着病态的狂热、扭曲的嫉妒和压不住的贪婪:“那口破锅…那股子香…那小子身上…绝对揣着天大的宝贝!比地心火莲金贵百倍千倍!周桐想截胡?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他猛地转向钱使者,黑暗中那对眼珠子闪着毒蛇似的幽光,吓得钱使者一哆嗦:“长老…硬…硬抢?”

“蠢驴!”丹痴长老低声骂了一句,枯树枝似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天香宗现在就是抱着金疙瘩的肥鸡!多少双眼睛盯着?硬来只会便宜了别人!”他阴恻恻地笑起来,那笑声在死寂的巷子里,瘆得慌。

他从怀里掏出个拇指大小的漆黑玉瓶。瓶子摸着冰凉刺骨,滑不溜手,瓶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扭曲曲、像活虫子爬似的暗红符文,散发着一股子直钻灵魂缝里的阴冷邪气。

“去!”丹痴长老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浸满了毒汁:“把这‘蚀神引’,混到那厨子给天香宗伤员熬的‘补药’里去!就混在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药材里!要不了命,但能让他们脑子跟被一万只蚂蚁啃似的,灵力在经脉里乱窜发疯!生不如死,跟废人没两样!”

钱使者看着那黑瓶,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抖得像抽筋:“这…这…”

“怕啥!”丹痴长老厉声喝道:“无色无味,元婴老怪来了都未必能闻出来!等天香宗那群废物一个个发疯暴走,顾倾城那贱人焦头烂额,就该咱们‘好心’出面了!”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到时候就说,只有丹鼎阁秘传的‘清心镇魂丹’能解!条件嘛…自然是那厨子、他那口破锅,还有所有药膳方子!天香宗?哼,就等着在绝望里跪下来磕头求药吧!”他把玉瓶狠狠塞进钱使者手里,力道大得差点捏碎对方手骨:“办砸了,老子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钱使者攥紧那仿佛能吸走人魂儿的冰凉玉瓶,冷汗浸透了后背,用力点头,身影像鬼一样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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