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年关将近。
已经穿上简单皮甲、手执长戟的丁小满,随大军来到了西凉东部的石泉关。
凛冽的寒风在西北群山之间呼啸着,白茫茫的天地间,年轻稚嫩的丁小满呆呆地看着城外的素白群山。
他已经回不去过年了。
跟随里正叔押运粮草到了郡城后,他们立刻接到了新的命令,被编入了一支两千人的大军,负责运送一批粮草前往东面的石泉关。
好不容易顶着寒冬腊月的大雪,将粮草如期押送到石泉关,却又被告知不能返乡,需要就地编入城防军效力。
唯一的好消息,是里正叔说的那句话是对的。
魔教没有将他们弄去前线打仗,只是让他们做苦工、在石泉关修建防御工事。
高大巍峨的石泉关,看着如一堵漆黑天幕般令人望而生畏。
但据说这样高大的关城,也挡不住晋军的兵锋。
那些修为强大的武道高手可以轻易轰碎石墙、崩碎关城,石泉关更东面的那些城池都是这么被晋军攻下来的。
因此,当丁小满抵达石泉关时,看到力士们将一块块漆黑沉重的石板贴到关城之上。
那种漆黑怪异的石板,重吓人。
丁小满看到好几个身形魁梧、修为三境的力士联手,都扛不动一块石板。
里正叔说,这种石板叫玄武石,造价极为高昂,能抵御武道高手的轰击。
如今的石泉关,正在关城外墙上填充玄武石板,以增强关城的防御。
据说魔教在西州边境的那处雄关剑阁,关隘城墙的每一处都是用这种昂贵的玄武石建成。
如今诸侯联军猛攻了剑阁两月有余,却始终无法攻进剑阁,玄武石的厉害可见一斑。
只可惜,全天下只有剑阁是完全由玄武石建造而成。
大多数关隘,纵然看起来再高大威严,也只能在战时才能临时贴上一层薄薄的玄武石外墙。
这样的临时加强作用有限,显然挡不住晋军。
里正叔唉声叹气地说道:“听说魔教大军已经节节败退了,从东面一路败退过来,丢了二十几座城。”
“前不久连地煞旗那些新招募的新兵都派上战场了,伤亡惨重。”
“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啊……”
在西凉王时代,就已经是村中里正的罗阿叔说起此事,满脸愁苦。
夜里休息的漆黑帐篷里,有人好地问道:“里正叔,你这么担心干嘛……魔教跟我们又没关系。”
黑暗中,里正冷笑着出声,道:“所以说你们这几个嫩娃娃天真!现在咱们离前线可不远。”
“晋军真要打过来,咱们连跑都没地方跑。那群如狼似虎的晋军,可不管你是平民百姓还是魔教中人,真被他们攻进来,这城里的人怕是要死一半。”
“就算不被杀,估计也要被他们押去晋州,逼迫咱们去晋州开荒种地,当那个黑心女帝的子民。”
“到那时,怕是这辈子都回不了故乡,也见不到家里的亲人了。”
里正的话,听一群年轻人脸色大变。
他们听说晋阳的那位女帝最喜年轻俊男,时常搜寻治下的年轻男子,吸食年轻男子的精血养生,以至于五十岁年迈的女帝,竟还美好似二十岁出头的青春少女。
更别说一旦被晋军抓走,就算不死,也要背井离乡、押去完全陌生的地界开荒种地……
有人不安地喃喃道:“那咋办啊里正叔,你说魔教能挡住晋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