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前辈您又来干嘛?”
陈青山是真的有些怕这老头了。
用生命来碰瓷的老登,他是真的惹不起。
数日前,他派林音音亲自出马、第一时间把天机老人押送到浮罗山,交给沈凌霜处理。
结果沈凌霜居然没有收拾天机老人,反而和天机老人达成了共识,签发了针对天魔宗宗主孟星云的追杀通缉令。
这件事,已经登上了最新一期的天机阁报纸。
随后,天机老人被沈凌霜礼送出境,按理说应该返回中原了,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
可如今,这老头却再次出现在陈青山面前。
陈青山有些无力:“您放过我好吗?我实在经不住您折腾啊……”
却见天机老人乐呵呵地捋了捋颌下长须,道:“陈少主勿忧,这次老夫不会再让你难做了。”
“老夫此来,是想看看邪帝传人处境状况的。”
“上次为了大事,走匆忙……”
天机老人看向一旁的心魔少女:“芊芊姑娘,许久未见了……近况可好?”
却见心魔少女微微一笑,道:“我叫陆青妍……”
天机老人点了点头,道:“老夫明白……”
天机老人看向陈青山,道:“陈少主打算如何处置邪帝传人呢?她这样的状态,还会持续下去吗?”
这老头的祖上与邪帝一脉有渊源,甚至立下了祖训要求后世子孙帮助邪帝传人,老头此刻显然是在遵从祖训,想要帮助邪帝传人。
陈青山也不隐瞒,道:“再过一个月不到,她就能彻底恢复正常了。”
凤凰胆在一天天的起效,只待最后时刻到来。
天机老人却摇头道:“我觉陈少主拔除了心魔,未必是一件好事……”
老头似乎想要进行劝谏,对陈青山处理心魔的策略有所质疑。
陈青山却笑着摆手,道:“这是我的家事。”
一句话,瞬间把老头给噎住了。
天机老人下意识地看向心魔少女,却见心魔少女笑嘻嘻地道:“我父亲铁石心肠,做女儿的,除了逆来顺受、也没别的办法了……毕竟我逃过一次,却还是被他抓回来了。”
“当女儿的,果然还是翻不了天呢。”
心魔少女默许认可了陈青山“家事”的说法。
至此,天机老人再也无理由进行劝说。
他只能叹息一声,道:“那老夫走了……”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这老头的态度非常光棍。
陈青山也不送他,只是站在原地假惺惺地道:“前辈慢走。”
甚至连留对方吃饭的客套都不想说。
对于这种神秘莫测的术士,陈青山敬而远之。
天机阁说是地位超然、没有正邪立场,但那只是冷酷的门规。
具体到天机阁内的长老、阁主,作为活生生的个体,他们肯定是有个人感情倾向的,只是碍于门规无法插手江湖纷争罢了。
不然天机老人为何是与补天阁纪阁主交好,而不是与魔教教主交好呢?
作为一个险些骗娶了柳瑶的魔教少主、在江湖中恶名昭著的魔头,陈青山对天机老人抱有最大的警惕与忌惮,丝毫没有因为老头的亲切笑容而放松警惕。
——鬼知道这老头会不会出于个人的厌恶,偷偷给他来点恶咒啥的。
在天机老人离开后,陈青山的耳边突兀地响起了天机老人的一声轻叹。
“……若是魔皇将来魔化了,陈少主可以去浮罗山下三江口旁的一株大榕树下,摇响榕树上的一颗铃铛,老夫会力所能及的给予帮助指点。”
听到天机老人的这声诡异低语,陈青山悚然一惊。
却在视野中看不到天机老人的踪影。
江湖顶尖术士的手段,果真玄奥莫测,与武夫们的手段截然不同。
陈青山惊讶于老头临走前留下的这句言语警告。
耳边,再次响起了了天机老人的一声叹息。
“……老夫此行浮罗山面见魔皇,以我观之,沈教主的性情,她未来会魔化的概率很高。”
这句话,是最终留言。
说完后,天机老人的声音不再响起。
而负责监视天机老人离开的朵阿依则匆匆忙忙地跑进来,表情古怪地说道:“那老头消失了!”
朵阿依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在我的眼皮底下,他凭空消失在了大街上!”
一向对江湖术士不甚在意的朵阿依,终于领教了顶尖术士的厉害。
这天机老人的手段,比阴月魔教、魔皇座下的首席术士强了不知多少倍。
至少魔教的那些术士,都无法在朵阿依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地消失……
陈青山叹了口气,道:“人家的江湖地位,可是能对标十境至尊的……”
这样的江湖地位,其实力吊打魔教教内的那群江湖术士还不是轻轻松松?
陈青山摆手道:“随他去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对于陈青山来说,如今的北凉百废待兴,他这个领头人自然也忙碌不已。
没空招惹一个术士,把对方送走就行了。
到处兴建的水利设施,需要清淤的运河河道,与西域重新打通的商道,以及学塾、医馆的建设,五支地煞旗的初创……陈青山每天忙连轴转。
他原本的行程,是要去城外的军营,如今被天机老人耽误了时间,加快进程。
他对练兵之术一窍不通,但诸葛流云作为全才,有一套切实可行的练兵之术。
陈青山正在学习领悟这道练兵之术。
不打算学多厉害,但至少要有所掌握了解。
他作为最终的决策者,必须要了解治下的民情,这样才能在接到下面奏报时能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