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河拿起茶缸猛灌了一口。
“所以老赵,我们这不是来找你商量吗?”
“我们马上就要秋收了,地里的庄稼不等人,所以我们想着你们公社这边先出点人。”
这话一出,赵有礼立刻跳了起来。
“关场长,你们马上要秋收了,可是我们也马上要来渔汛了啊!”
“九十月份这次的渔汛,是我们这一年里最大的一波渔汛,对我们公社来说这跟你们秋收差别不大。”
“这都是我们最硬的一场仗。”
说完他又补了几句。
“而且朝阳这次为了渔汛可是在省城砸了十几万下去。”
“现在管委会可是一屁股的饥荒等着还呢!”
“如果这次渔汛错过了,就靠你们农场统购粮的那点收入可补不上这个亏空。”
王振国闻言有些纠结解释道。
“我知道,我们俩这不是来找你商量对策吗?”
“这事也是局里发下来的硬指标。”
“而且其他各单位都有指标,我听邮局的史浩同志说,其他县里现在早就已经开始了。”
“咱们已经落后了。”
“你那边鱼松工坊能不能停一下,看看挪出一部分人。”
“然后我看看让下面垦荒点再挪出一部分人”
赵有礼摇了摇头。
“人不够的。”
“面对这种大渔汛,我们公社平时一半大半人都会一起出动。”
“出江打鱼虽然是要大批的壮劳力,可是在岸上处理鱼获也是一个大工程。”
“现在可不是数九寒冬的腊月,鱼捞上来直接往雪地里一扔就可以了。”
“特别是其中最贵的大马哈鱼,捕捞上来之后如果不立刻取卵腌制,那么只要大半天就容易出现变质。”
“到时候别说出口了,卖都卖不出去。”
“而且你们那边还有供销社那边要结算。”
“这要是年底结算不了,人家供销社来年肯定不会收你们的劳动券了。”
“到时候信用没有,朝阳做的努力可就一下全部白费了。”
这话说完,屋里顿时陷入短暂的寂静。
王振国搓了搓脑壳。
“你说这事搞的,怎么事情都往一起凑呢!”
可是他想了想,不管是秋收还是渔汛都是有固定天时的,错过机会就真的错过了。
于是深吸一口直接把电文装自己兜里。
“既然这样,那后面两个月还是以秋收和渔汛为主。”
“至于其他的,你们两个没有收到我的电文。”
这话说完关山河立刻意识到什么。
“老王,你疯了。”
“私自扣下电文,拒不执行命令,你知道你要面临什么吗?”
赵有礼也摇头道。
“王书记,你这个办法不合适。”
王振国冷静道。
“那不然那怎么办。”
“渔汛工作不能停,如果处理鱼获不及时,打上来的鱼一变质功夫全部白费。”
“秋收这边更是少不了人,要是抢收慢了,一场早霜可能就让我们粮食烂在地里。”
面对王振国这番话,关山河沉默片刻还是摇摇头。
“不行,我不同意你这么干。”
“我们这是欺骗。”
“我觉,咱们就尽量动员,把所有能用的人用上。”
“甚至一些半大小子也都组织起来,还有妇女服务队的同志,全都动员起来。”
“白天下地割稻子,晚上就抽时间能炼多少炼多少。”
“公社这边也一样,白天该帮忙杀鱼,就帮忙杀鱼,晚上也是抽空能换着班的炼出多少都行。”
“这样哪怕最后这个指标咱们完不成,但是我们也已经尽力了。”
“到时候如果局里要处理,我们就一起承担,最起码我关山河问心无愧。”
面对关山河这话,赵有礼想了想也是连连点头。
“我赞成关场长你这个办法。”
“白天先优先咱们的主要活计,然后傍晚抽空干一点。”
“虽然这法子苦了一些,我们领导干部如果能带头冲在第一线,再加上咱们到时候有鱼,有米,还有鸭子,鸭蛋。”
“在吃的能跟上的情况下,我相信大家伙肯定能跟着干下来。”
这话说完,关山河立刻喊道。
“我同意。”
“这样,咱们三个暂时我就负责秋收的事,老赵你负责江面的事。”
“老王你就负责炼铁这个活。”
“虽然朝阳不在,但是咱们凭自己这把硬骨头,也守好这一摊子事。”
话音落下,就在三人即将达成一致的时候。
嘟——!
一道悠长浑厚的汽笛声从江面一点点蔓延过来。
公社院子里,原本在收拾的社员们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
“这什么动静?”
“来船了?”
“我听着怎么跟城里大工厂开工的提醒声呢!”
“什么开工提醒声,这明明是汽笛,我以前在佳木斯,那种拉客的大船就这个声音!”
说到这里,好几个社员立刻兴奋的朝着屋里走,嘴里也开始喊道。
“书记!书记!”
“你听这个声音,你说可不可能是咱们的大船。”
“你两个月前跟着江主任去省城,有没有听到咱们的船是啥声音?”
这时候赵有礼跟关山河王振国两人自然也听到声音走出屋子。
面对这话直接翻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