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还得是朝阳知道咱们老兵的难处!
一觉睡得深沉。
当江朝阳第二天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借着宿舍后面小窗户的窗户纸透过来的昏暗光芒,发现炕上早已空无一人。
他揉了揉微微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想到昨晚几个人一直喝到半宿。
一个个嚷嚷要大干一场,自己甚至也说要把北大荒建成全国最富裕的地方。
想想昨晚自己的雄心壮志,江朝阳也有点想笑。
后面这边的条件可跟南方没法比,不过这个时候包括往后十几年都是农场建设的高速发展期。
而且江朝阳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要后续提前布局抓住老大哥倒下的那波窗口期,
哪怕是吃遗产也足够他们吃个满嘴流油了。
听着外面隐隐传出来的广播声,江朝阳也没有再耽搁,快速穿上衣服,推开门走出去。
此时太阳已经走到了西侧。
远处食堂大喇叭里面也从雷打不动的革命歌曲,也变成了刘海生那字正腔圆的播报。
“就在刚刚,在沪市妇联同志和局里大力支援下,我们第二次农垦青年相看大会取得圆满成功。”
“经过现场深入真诚的交流,全场上百对革命青年情投意合,自愿结成终身革命伴侣,即将在这片白山黑水之间扎根,安下属于他们自己红红火火的小家。”
“让我对他们致以最热烈的革命祝贺。”
“至于暂时没有找到意中人的同志也不要气馁,不要放弃。”
“年底的探亲假,局里已经安排妥当,咱们农垦战士个个都是干活能手,属于你们自己的好姻缘肯定在后面等着你们!”
听着远处大喇叭传来的广播,江朝阳没想到他这一觉睡完,人家相看都结束了。
不过想想时间确实也不早了。
而且他没想到刘海生当初那个说话带着明显西北口音的少年,这时候播报的时候还像模像样的了。
就在江朝阳以为广播结束的时候。
广播里刘海生声音进一步变得略带激昂。
“各农场,分场,垦荒点的同志们,公社的社员同志们,就在我们青年相看大会圆满结束之际,在这个热火朝天的丰收季节即将结束之际。”
“我们也迎来了属于我们的历史性时刻!”
“经上级批准,我团结农垦管理局已于昨日正式挂牌成立,由原八五九农场书记任党组书记,原场社管委会主任江朝阳同志任代理局长。”
“李远江书记说道。”
“团结农垦管理局的成立,标志着北大荒农垦战线正式从摸索阶段转变为全面建设阶段。
“他指出,希望我们管理局下辖各农场紧密配合,紧紧跟随以江朝阳同志为首的局领导班子的脚步。
“最后让我们用自己的汗水浇灌出北大荒最红火的明天,开启波澜壮阔的垦荒新篇章,创造更大的丰收!”
伴随着这几句带着时代特征的铿锵话语落下帷幕。
江朝阳都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得不承认,李书记搞宣传工作还是有一套的。
毕竟这种极具时代特色的发言稿,让江朝阳草拟的话,他可能还真不好意思写的这么直白。
不过事实上这个时代越是直白越是激昂反而就越能激发人的干劲。随着广播线路接通,八五九农场那挂在木杆上的大喇叭里,也同步传出团结农场那激昂的播报声。
牲口棚里,一个满脸风霜的老班长正拿着木叉给马槽添着草料,听到江朝阳那熟悉的名字后。
手里的动作顿时顿住。
最后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的大喇叭,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欣慰。
“臭小子,这新官上任,一来就下了一道全体探亲的命令,这也不怕场里没人干活。”
“这年轻的战士回去还能带媳妇过来,我这种老头子了,回去还能找到媳妇吗?”
听到这话,边上正在铡草的几个老汉全都哄笑起来。
“老班长,我觉得确实,你这岁数就算娶回来,你也干不动啥了,还是省省力气多喂两匹马吧!”
老战士闻言没好气的一脚虚踢了一下。
“谁说的,朝阳说了人家六十都能有孩子呢!我才四十八我努努力怎么就不行了。”
“我这次还非得回去找一个给你们看看,那小子还欠我一顿饭呢!”
“到时候让他给我主持。”
这话说完,脸上却全是踏实的笑意,转身又去抱起一捆豆秸。
“都快点啊!”
“提前把豆秸铡好,后面留守的人员就直接喂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八五九农场的大食堂里热气腾腾。
正忙活着带炊事班备菜的老班长,听着喇叭里激昂的声音,手里的铁勺敲的盆沿叮当直响。
他转过头,满脸得意的跟其他炊事班人员炫耀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当时朝阳第一次带队过来咱们这,我一眼就看出他小子跟别人不一样了。”
“那气质用一个词语来说是怎么说的来着,他在鸡群里就不一样。”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配菜的战士顿时笑道。
“班长,没文化咱们就拽词,还在鸡群里不一样,合着我们是鸡啊!”
老班长闻言直接摆手。
“你们懂个屁。”
“我这是形容,你懂怎么形容吗?”
“我给你们说,当时我打饭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朝阳了,他可有礼貌了,所以我就特意给他多打好几块大肥肉,你们看看,现在人家不就已经是局长了吗?”
边上的一个小战士闻言顿时乐道。
“班长,合着是你那几块肉,我们局长才能当上局长啊!”
“那你咋不给自己多吃两块肉,你也当个场长呢!”
此话一出,灶台边上的其他老兵顿时大笑起来。
老班长瞪大眼睛,没好气的挥了挥手。
“给我滚一边去,你们懂个屁。”
“我那虽然只是几块肉,可那确实是他们这群年轻人来的第一顿饭。”
说完陷入回忆一般的砸吧一下嘴,似乎在回味当年的艰难岁月。
“那时候咱们条件可比现在苦多了,当时整个团里满打满算就那么几头猪。”
“当时连地都没开出来,什么麸皮,麦糠都没得吃,喂猪全靠我们去外面割猪草养起来的。”
“那时候的一口肉跟现在能比吗?”
“就是因为当时朝阳他们在这里,第一次通过一口肉感受到了归属,这才一点点扎根下来,才能带着咱们发展越来越好的。”
“所以你们说我这口肉关键不关键。”“你们懂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