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她还真没说假话,毕竟一听能不花钱的跟着去北大荒看看,这回来跟老姐妹得有多少谈资啊!
一般人可没有她这个福气呢!
江朝阳见状笑着站起来道。
“要给的,要给的,毕竟婶娘你这不是给我个人办事。”
“你这是给我们单位办事,既然是公家办事那么咱们该多少就是多少。”
听到江朝阳这么说,许大华的嘴角更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你看你这孩子办事就是细致,要不说你能当领导!”
“成,那这个事情婶娘就接下了,现在我就去帮你问问去。”
“你现在这么一说!”
“我现在还真想起好几家以前拖我给介绍的呢。”
“虽然说你们那边离得是远了一点,但是你们那边条件好啊!”
“而且大部分人还是头婚呢!这个岁数的头婚可不好找了,更别说有正规工作有工资的头婚老头了。”
“快别送了,你先吃饭,我自己走就行。”
“江家的,走了啊!回头找你做年糕。”
听着门外大华婶娘远去的脚步声,江朝霞放下筷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江朝阳,语气里满是佩服。
“二哥,你在那边也是这么办事的吗?”
“明明是你们单位交给你的任务,你就用一份补助,就让大华婶娘心甘情愿的去帮你办了啊!”
江朝阳端起饭碗,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叫我交给别人了,这叫合适的事情交给合适的人。”
“要是我去挨家挨户谈,先不说我没有认识这么多人,就是打听到了,你觉得我上门说媒,那些可能愿意的婶子会信任我吗?”
“但大华婶娘去就不一样了。”
“她平时就在咱们这片弄堂里给人牵线搭桥。”
“她上门去唠唠家常,那是街坊邻居互相关心。”
“人家防备心也低,有啥苦水都愿意跟她倒,这时候如果她提出我们那边情况,人家也能更信任。”
“最后街道和我们再出面,那样就合适多了。”
江朝霞听得连连点头。
“我懂了!”
“这是不是书上说的,卸下群众的心理包袱。”
江朝阳笑着伸手,用食指骨节敲了一下妹妹的脑袋。
“书本词儿倒是学得挺快。”
“不过你说的也算不错,当领导不是任何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把合适的事情安排给合适的人办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他端起碗,三口两口把剩下的冷饭扒进嘴里。
“行了,这些事情你后面慢慢学就行。”
“你俩不上班的,先把桌子收拾了把碗刷了,我去换身衣服,带你们采购年货去。”
“你俩有什么想要的?”
这话一出,江朝亮立刻兴奋的直接跳了起来,差点把江朝阳的长条凳给带翻。
“二哥,真的吗?”
“那我能要小洋鞭吗?”
江母一听这话系着围裙,立刻从灶间快步走出来瞪了一眼两个小的。
“要什么要,一挂洋鞭三四毛钱呢!”
“有这钱买什么吃的不好。”
“二囡,你别跟着瞎起哄。”
“咱们家啥都不缺,到时候让你爸再买几条黄鱼,你大哥厂里肯定也能发福利,这些年货就够齐备了。”
说完走过来,习惯性的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唠叨。
“你兜里那点钱,你得攒着留着结婚用。”
“以后结了婚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以后置办家具养老婆孩子哪哪都是钱。”
江朝阳看着母亲唠叨的样子,心里一阵暖意。
“没事妈,晚秋她也是有工资的,我们俩都是干部,工资怎么也是够的。”
“我工资除了买虎骨花了一大半之外,其余的也没怎么花。”
毕竟对江朝阳来说,自从后半年升职之后,工资一下子提升了不少,现在一个月有一百多。
在这个年代绝对算上有钱人了,所以他对于钱看的还真没有那么重。
反倒是江母,一听买虎骨花了一半直接吓了一跳。
“两瓶酒就花了你半年的工资?”
“哎呀,早知道就不让老大去送了,这么贵你留着给你们和同事啊。”
江朝阳赶紧摇头。
“妈,你想什么呢!”
“我说的是虎骨不是这些酒,我那边还泡着呢!”
“只是回来带着东西太多,我不好拿才就装了两瓶。”
江母一听这话顿时才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就知道说话不说完,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爸一晚上喝了好几十块钱呢!”
接着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那你以后别往后拿了,他喝了那个.……那个,也没有用了,到时候你留着自己喝就行。”
“对你们年轻人更好。”
说完江母自己想到昨晚也有点不好意思说仔细了。
江朝阳笑着应下。
“没事,我那边自己多着呢。”
说完看着那俩小子直接道。
“快点你俩把碗刷了,换衣服出去。”
江母一看江朝霞直接抢走自己手里的碗,最终还是没拦住。
不过嘴上却还是念叨了两句。
“你就惯着他们吧,这俩小猴子就是记吃不记打。”
嘴上是这么说,但江母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
而就在江朝阳换好衣服,带着弟弟妹妹欢天喜的出门采购年货的同时。
在他们家街口的一家邮政报亭前。
一个报亭的管理老大爷,正刚刚掏出钥匙打开报亭的大门,开始迎来新一天的忙碌。
“叮铃铃——!”
伴随着自行车铃声响起,一辆后座载着挂包印有邮政字样的自行车,稳稳停在报亭门口。
一个穿着厚棉服的邮递员跨下车,摘下手套解开后座上挂在两侧的绿色帆布包,抱出厚厚一摞带着油墨香的报纸。
“老张头,接今天报纸了!”
这时候正拿着一个扫把扫着报亭里的边边角角的一个老头探出头。
“今天怎么这么晚?”
邮递员摆摆手。
一边给冰凉的手哈一口热气,一边写着单子道。
“别提了,今天邮局都炸锅了,有大新闻。”
说完把写完的单子递给对方,然后又指了指最上面的那份报纸。
“你看看这份报纸今天的头版。”
老张头接过单子先写上自己的名字之后,这才打开报亭里的抽屉,拿出一副老花镜戴上之后,才缓缓低头看去。
然后刚低头他就顿住了。
只见报纸的正中央,一张黑白照片占据了整整半幅版面。
照片上,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挺直脊梁,目光坚毅,那股子蓬勃向上的气势,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得到。
下面紧跟着就是一行加粗的黑色大字,《把青春种在黑土地的年轻人——江朝阳!》
“你看人家说的多好。”
这时候那个邮递员也指着下面的一个副标题感慨道。
“世界,是我们的!”
“可世界不会自己变好,所以我们要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要到生产第一线去!”
“让青春在社会主义建设中发光发热,把世界一点点改造成我们期待的样子。”
说完他拍了拍报纸的边缘,重新戴上手套一脸的得意。
“而且老张头我跟你说,这个江朝阳就是咱们市的人,现在你知道我们局里今天为啥炸锅了吧!”
“跟我显摆?”
听到这话,老张头翻个白眼。
“哼,我不光知道他是我们市的人,我还知道他家在哪呢!”
这话一出,邮递员顿时瞪大眼睛。
“老张头,你知道他家在哪?”
“在哪?”
一听这话,老张头赶紧摆手。
“去去去,送你的报纸去,在哪跟你也没有关系。”
但这话刚说完,他看了一眼报亭里挂钟就又补充道。
“诶,小宋你先别走,先别走。”
老李头说着赶紧拿起剪刀,剪开捆着厚厚一捆报纸的麻绳。
“你先帮我看一下摊,我先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