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结束,江朝阳直接将林秋实等人送出大礼堂,刚活动了一下微微有些发酸的脖子准备回去休息。
就看到王景琨叼着一根烟溜达着走过来。
“人家采访完了?没出什么问题吧!”
江朝阳诧异的看了王景琨一眼。
“局长,人家就采访一下我当初为啥去北大荒,在北大荒干出啥成就。”
“所以就一个普通的采访,能有什么问题?”
王景琨直接瞪大眼睛。
“普通的采访?你知道人家后面是谁吗?”
“是团中央。”
“这么年轻就登上青年报的专题宣传,你知道代表啥意思么!”
江朝阳眨了眨眼。
“这代表我很优秀!”
“给我滚一边子去!”王景琨没好气地虚踹了他一腿。
“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这可能是你千载难逢的一个机会,你可别瞎胡来。”
说起这个他还有点气愤的把烟蒂一丢,一边用脚踩灭一边说道。
“就说你前天上午,胆子可真够大的啊!”
“上台就直接把稿子飞了!”
“让我在下面都跟着担心知道吗?就生怕你张嘴捅出个天大窟窿我兜不住,知道这是哪吗?你当这个是局里开大会呢!”
江朝阳也知道局长是为自己好。
于是嘿嘿陪着笑,看着王景琨重新拿出一根烟,立刻划了根火柴,帮对方把烟点上。
“局长,我这不是寻思着咱们来点实在的嘛!”
“你看前面大伙儿反响多好。”
“而且我知道局长您这是为我好。”
一边说着江朝阳一边摊了摊手。
“但现在这采访都采访完了。”
“您总不能让我现在又追上人家,说刚才我说的太激进了,要重新再采访一遍吧!”
“那不是人家怕也是不能同意啊!”
这话说完王景琨却瞪着眼睛看着江朝阳。
“啥意思,刚才你采访,不会真的又放炮仗了吧?”
这话说完的时候,手指头快戳到江朝阳鼻子上。
“你说说我该说你什么好,这种采访能随便说吗?”
“我看以后你别叫江朝阳了,就叫你江大炮吧!”
“动不动就喜欢给老子点大炮仗,我看我早晚得被你炸死。”
不过话说完后,他还是给江朝阳分析道。
“你直接说说你又放了啥炮,是点评那些政策还是什么,我看看不行找找领导咱们把稿子追回来。”
江朝阳闻言立刻解释。
“局长,这你放心,咱不能干那没分寸的事情。”
“真就是说了一下我们队伍在北大荒发展历程,这没事吧!”
“最后就是人家让我说两句对于青年人的鼓励,我就说了几句,这.……应该也没事吧。”
听着江朝阳的解释,王景琨吐了口烟圈皱了皱眉。
“就这些?”
“就这些!”
江朝阳立刻点头,十分肯定的回复。
不过说完,他又试探道。
“局长,我这说的应该没事吧!”
王景琨直接摆摆手,都没问清楚江朝阳说了啥鼓励的话,就一副自信的样子回复道。
“那没事,只要你不去点评政策啥的,就说几句鼓励年轻人的话能有什么事。”
“至于说咱们北大荒发展历程那更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就得多宣传,吸引过来的同志越多越好呢!”
说到这里,他也满意地点点头,弹了弹烟灰。
“看来你还是心里有数的,知道啥该说啥不该说。”
“对了,后天,就是真正的大会了!”
“明天开始跟着部里的人去学习会议组织纪律,会议席位安排。”
“我可告诉你,到时候更别乱说啊!”
“你小子就算憋死,也得把嘴给我缝上,不许乱发言,听见没?”
江朝阳闻言直接举起双手保证道。
“局长您就直接放一百二十个心。”
“那种场合我能瞎说吗?”
“我保证就带两只耳朵两个眼睛过去,嘴巴留在招待所,绝不多说半个字。”
次日傍晚。
某处幽静的院落里。
一位穿着灰布中山装的老人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个掉了瓷的搪瓷茶缸一边喝着一边对照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随后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干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页印着油墨香的纸。
“领导,团委那边送来的。”
“说是前几天农垦座谈会上,你后来安排的那份专访的底稿出来了。”
老人放下茶缸有些意外。
“这么快就出来了?”
说完直接接了过来,然后顺手从桌上拿起老花镜戴上,目光细致的落在纸页上。
一开始,老人的神情还算平静,只是不时的微微点头。
显然对于江朝阳一开始的迷茫,艰苦,最后一点点成长起来情况并不意外。
毕竟他很清楚,没有谁一开始就天生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什么。
谁都经历过迷茫,未知,最后才一点点探索出自己要做什么。
可是随后往后看着看着,捏着纸张的手开始下意识地捏紧,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坐直,直到最后忽然爽朗的笑出声道。
“哈哈,好小子。”
“好一个世界是我们的!”
说完他一把摘下老花镜,站起身直接抓起旁边衣架上的大衣披在肩上。
不远的一间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几位老人正围在桌前,看着一份报告低声讨论着什么。
听到推门的声响,几人齐齐转头。
老人大步走过去,直接把手里的几页稿纸拍在桌面上。
“大家都商量一天了,先缓缓,给你们看个提气的好东西。”
其他几位面面相觑,显然不知道这位发什么疯。
不过其中一个还是好奇的拿起稿纸,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一个小同志的采访?”
没一会儿,他眉头一挑,嘴里轻声念叨。
“世界,是我们的!”
“嚯!这口气,可真是不小啊!”
“当真就像领导说的,这八九点钟的太阳就是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啊!”
“这不是前几天在化工部那边,把老侯他们弄得下不来台,硬生生搞出个南北双厂的小滑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