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去挤,一会儿晚了,别说新零嘴了,连毛嗑都买不到了。”
“那建军哥你小心点啊!”
“放心!”
话音刚落,就冲进了供销社。
不过这时候的供销社,跟下午那会儿的冷清模样有着天壤之别。
他一进去,就发现里面到处都是年轻男女。
而且后面还有更多人往里挤。
前面的糖果、糕点、毛嗑这些的副食柜台前全都忙碌起来,刚摆上新试销鱼松的那个位置,也是被围了一圈人。
特别是侧面写着处理瑕疵鱼松的柜台,是最热闹的地方。
“给我来一包瑕疵的!”
“我也要。”
“给我也来一包尝尝。”
看到这一幕建军也赶快往里挤,不过等他挤进去时,还是晚了一步。
“诶,后面别挤了!没有了,没有了。”
“先要的买好货。”
眼看这边连个油纸渣都不剩了,建军看着旁边码放整齐的好货,犹豫了一下。
两块二一包的价格确实不便宜。
可是看着眨眼间就少了一两包,还有不少工友正往柜台前递钱。
想了想,还是掏出钱数出几张,往站在柜台后面的售货员递过去。
“同志,给我拿一包这个带红印章的新食品,能不能便宜点?”
刘大姐眼皮都不抬,麻利地收钱递货。
由于是包装好的,连秤都不用称,方便很多,嘴上也补充道。
“这都是百货大楼的那种正规食品厂统一出货的,不散称,一包死价两块二。”
“小伙子要不要,不要就让开,后面还有人呢!”
这话一出,建军身后立刻有人伸出一只拿着钱的手。
“他不买给我!”
“我要三包!”
建军急了,一把将递出来的油纸包接过。
“谁说我不买的!大姐,再给我来一包,我还要称三两毛嗑!”
刘大姐直接拿起秤朝着侧面柜台走去,同时朝后面喊道。
“这个新零嘴是试销,数量有限,一人只能买一包。”
“三两毛嗑是吧!”
说话间,熟练的抓上一把,放在秤上,直往外抓了几个就往一个纸兜一倒。
“三两整!”
“九分钱!”
很快随着东西到手,年轻人兴奋的一手拎着鱼松,一手拎着一小包瓜子冲出供销社,跑到心上人面前。
随后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的把印着红戳的油纸包递过去。
“给,燕子你尝尝。”
“刚才人家说了,这上面两只手握在一起,寓意可好了。”
“你尝尝这个东西值不值这个价。”
听到握在一起,燕子顿时有些羞涩的接过,看着上面鲜艳的大红戳,
还是小心翼翼的解开麻绳。
刚翻开油纸,一股散发着独特焦香的纯粹鱼鲜味就飘了出来。
燕子眼睛一亮,却把纸包往对方面前递了递。
“建军哥,你先吃。”
建军摇了摇头。
推辞不过还是粗手粗脚的揪了一点,下一刻眼前一亮。
“真香!”
“燕子你也快尝尝。”
燕子也秀气地抓起一小点放进嘴里。
当那股带着韧劲和浓郁咸鲜的鱼肉纤维在舌尖散开时。
不知道是鱼松的鲜美,还是心上人冲进去给自己买新零嘴带来的幸福,都让女孩顿时惊喜地点了点头。
“好吃!”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吃呢!”
看着女孩在夕阳下下亮晶晶的眼睛,建军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
不过他脸上却憨憨地笑了。
“好吃的话,燕子你就多吃点,吃完我还给你去买。”
不过吃了一口的女孩。
却心疼地把剩下的重新叠好绑紧,最后挂在自行车把手上。
“不用,不用,建军哥。”
“这种东西尝尝鲜就行了,这些已经够我们看电影时吃了。”
听到这话,男孩也没有犹豫,长腿一迈,稳稳地跨上自行车。
“那就走着,咱们后面边看电影边吃。”
话音刚落,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稳稳起步。
女孩也熟练地侧身一跃,轻巧的坐上自行车后座,双手自然的抓住前面心上人腰侧的衣服。
“叮铃铃——!”
伴随着一声声清脆的车铃。
一队又一队的年轻男女从供销社出来,前面是车把上挂着东西,后座载着带着笑意的心上人。
在一群稍微上了年纪的嫂子遮掩不住的羡慕目光中,一点点消失在拥挤的纺织厂门口。
看着供销社门口的热闹景象。
坐在马路牙子对面的顾晓光,此刻嘴都差点咧开。
每一个拎着他们的鱼松出来的人,顾晓光都会认真的看过去。
如果是当初拆开品尝的,他还会看看对方的神色,同时用笔在手里的小本子上记下来。
写下从对方脸上看到的对他们东西的评价。
不过就他目前观察的这点时间,凡是从里面买完出来就拆开品尝的人。
几乎脸上都带着笑意。
显然对于味道还是比较满意的。
就在顾晓光低头猛记的时候,周松言也从供销社里走出来。
他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看到顾晓光之后,直接快步穿马路走了过来。
顾晓光一抬头,立马兴奋地迎上去。
“周同志,咱们这试销算是大获全胜了吧!”
说完还拍了拍手里的小本子。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光我看见拎着咱们鱼松出来的,最少就有二十多个!”
“这还没算那些拿着网兜和篮子,直接装走没露出来的呢。”
“你觉得这效果怎么样?够不够去总社谈单子了?”
周松言却没有顾晓光那么兴奋,直接摆了摆手。
“你先别管试销效果好不好了。”
随后他压低声音问道。
“样品的钱,跟去跟财务结清了没有?”
顾晓光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结清了,一分不少,连瑕疵品的钱也都给我了呢!”
周松言闻言直接点头。
“结清了就行,那赶紧回去收拾东西,背上筐,我去火车站买票。”
“咱们马上走!”
顾晓光当场愣在原地,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走?”
“现在就走吗?”
“为啥啊?”
不是说好了要在招待所过一夜,明天看看后续反应,再去下一站吗?
周松言瞪了他一眼,直接解释道。
“还过一夜?”
“过一夜咱们这剩下的样品还能有吗?”
“我比你了解我们供销社内部这些人。”
“你信不信,等傍晚这波高峰期一过,里头一盘账。”
“他们绝对会想办法把咱们剩下那三百多包样品全部留下。”
“而且肯定会说什么多试销几天才能看到效果。”
周松言指了指纺织厂的大门。
“纺织厂几千号职工,咱们那点塞牙缝都不够。”
“咱们要是被他们把样品都在这个地方试销,拿什么去哈城,佳市这些地市去试销?”
“赶紧的,收拾东西从后院门走,我去提前买票!”
说完根本不给顾晓光反驳,直接朝着来时的火车站方向走去。
顾晓光站在风中愣了几秒,终于回过味来。
啥意思?
合着生意太好,还能被人家把样品都给留下吗?
不过他还是没耽搁,赶紧溜回招待所,背起沉甸甸的大柳条筐。
期间院里的一个老头看到打了个招呼,顾晓光也没有隐瞒。
毕竟他觉得自己走也得光明正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