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国幽幽道。
“那明年的新人,咱们一个都不准备要是吧!”
关山河愣了一下,然后直接摇头。
“那不行!”
“这要是不要人的话,我春耕怎么办呢!”
“朝阳可是特意留了四十万斤稻种,这要是不加人,咱们就是把公社人全拉来住地里,明年也种不完啊!”
“今年不少队伍也回去种水稻了,恐怕明年秋收不能支援我们了。”
“咱们必须得靠自己。”
这话一说完,两人都纠结起来。
很显然,要是要扩大垦荒规模,那么必须得加人。
可是加人,哪怕工资延迟给,来年光是养都没有那么好养。
见状王振国直接把算盘一推。
“看到了么?”
“就这你还一个劲聚餐呢!”
“聚个屁!”
“不想出解决办法,以后你带队天天喝西北风去吧!”
关山河顿时缩了缩头嘀咕起来。
“就是再困难,怎么也不能不吃饭啊!”
“再说不是有你们呢么!”
王振国把眼一瞪。
“我们?”
“农场是我俩的?”
“朝阳那边还要接手人家公社,你不知道吗?”
“还好意思带人聚餐,你当自己还是普通干部呢!”
“掏掏你的裤兜,看看里面一沓钱,对的起每个月给你的九十多块钱的工资么?”
关山河顿时有点心虚道。
“那我除了带人努力干活,还能咋办!”
说完。
左手挠挠脸,右手挠挠头。
“要不,我带人上山,看看打点野物卖给收购站?”
江朝阳翻个白眼。
“场长,“咱们是缺那点吗?”
“你打的那千八百斤猎物除了解馋之外能有什么用?”
关山河有些泄气地往凳子上一坐。
“那咋办。”
“这么说咱们前面的想法都没办法了吗?”
江朝阳摇摇头。
“倒也没有到那种程度。”
“鸭舍那边不是还有一万多只鸭子吗?”
“其中五千只下蛋的留着,年底出栏肯定能回笼一笔资金。”
“而且鸭子可不是主粮,这玩意年底可不是前面那种价格。”
关山河闻言精神一震。
“朝阳,你不说我把这玩意忘了呢!”
“对,咱们还有这批鸭子呢!”
“而且现在每天还下蛋,我就说嘛,要是咱们都过不下去,那其他农场日子咋过。”
“所以咱们手里资金撑到年底肯定没问题。”
“到时候工资一发,大家也能过个好年。”
“至于年过完。”
“那工资拖俩月就拖俩月,反正我都习惯了。”
王振国没好气道。
“那粮食呢!”
说完看向江朝阳。
“朝阳,咱们明年初,局里答应我们可以根据我们的发展需要先选人。”
“我们要多少?”
江朝阳沉默了一会儿。
“书记,我的意见是最少一千人。”
“多少?”
关山河忍不住道。
“朝阳,一千人?”
“这可是咱们人员的三倍了。”
“住的还好说一点,可是吃咋办呢!”
“这一千人的口粮从哪出?”
“我觉得就算上面能补贴,最多也就补贴三四个月,跟咱们当初一个样。”
江朝阳点点头。
“确实,所以场长,我们当时咋过来的呢!”
关山河愣了一下。
“我们当时?”
他回忆了一下。
“我记得那时候咱们场的口粮也快吃完了。”
说完反应过来。
“所以朝阳你打算跟那年冬天一样,搞集体冬捕啊!”
说完摸了摸下巴。
“好像也行。”
“那次你带着咱们,还拿了个红旗回来呢!”
“嘿嘿,没想到,不到两年,咱们自己都能组织冬季大生产了呢。”
江朝阳闻言也点点头。
“毕竟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嘛。”
“上山!”
“咱们如果真拉起队伍,大规模上山,我估计几枪下去,附近猎物就没影了。”
“最后一通忙活,打个万八千斤的有可能,但是打个几十万斤甚至百万斤肉,应该不太现实。”
“所以我认为还是水里比较靠谱。”
“主要这个我们也有经验!”
关山河点点头。
“那成,今年咱们自己组织冬季大生产。”
“我先负责带着队伍,在入冬前尽量完成咱们的冬建工作。”
“老王你跟供销社老唐那边协调一下,看看咱们这批鸭子啥时候出栏,什么价格,保证年前的工资发放。”
“至于朝阳你。”
江朝阳笑着摆摆手。
“我这边还有管委会那摊子事呢!”
“根据赵书记说,他们封江前还有一批秋鱼回来,而且我估计赵书记那边已经回去做动员了。”
“我这几天得去一趟。”
关山河点点头。
“那朝阳你就先忙公社那边就成。”
“场里交给我跟老王。”
“到时候今年冬天,跟公社那边一起,咱们再搞他一把大的,为来年的春耕迎新工作做准备。”
“哈哈!”
看着事情解决,关山河说完一把搂住王振国的脖子。
“嘿嘿,老王,你看下是不是就没事了。”
“我就说咱们是铁三角,就没啥事能难倒我们!”
“铁三角?你也算一角?”
关山河的断眉一挺。
“我怎么不算,干活你们谁比得上我?”
“我只要往那一站,大家干起来都有气势。”
“你啊!就是想太多了。”
“走走走,聚餐去,朝阳你也去,咱们当领导可不能脱离群众了。”
江朝阳闻言顿时笑道。
“场长你出钱?”
关山河没好气道。
“我出钱采买行了吧!”
“你俩可真抠,特别是朝阳,你俩职务,工资比我都高了。”
“应该你出钱才对,我们给你庆祝你升职。”
江朝阳直接转身作势要走。
“那我不去了,我钱得留着娶媳妇呢!”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王振国也直接开口道。
“那我也不去,”
关山河看着两人小气模样顿时气笑了,直接大跨步上前,长臂一伸,一把揽住江朝阳的肩膀。
接着另一只手一拽,把王振国也硬扯了过来。
“拉倒吧!朝阳你娶媳妇还差这点钱?”
“还有老王你,你更是属貔貅的吧!”
“行行行,我掏腰包!你们俩一天天就知道坑我。”
江朝阳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任由他揽着走出场部的门。
外面的夕阳已经落下半面。
三人肩挨着肩的影子,在黄土地上被一点点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