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稻田里割稻的咔嚓声一点点从东头传到西头,田埂边上很快就开始堆成小山一样的稻捆。
战线往前推进了一些之后。
这时候前面一部分刚刚弯着腰割稻的人,开始放下手上的工具在后面打起捆来。
金黄色的稻子被一抱一抱的扎成一个个稻捆。
下一刻田埂边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喊声。
“咱们板车呢?”
“还没回来么?我这边满了,赶紧拉走啊!”
“板车早满了,自己想办法送!”
“那扁担呢?”
“谁队伍还有多余的扁担,借我们队用用。”
“想啥好事呢!这时候哪有多余的,你找根棍子绑上绳子暂时用用行了。”
“那他娘的还不如我直接背过去呢!”
话音刚落,远处就响起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他娘的,还是三分场鸡贼啊!嘎斯都开过来了,这样他们大部分人都在前面收割就行。”
不过随后却看着这辆车没有开向李大栓的三分场那边,反而径直奔着他们二分场这边队伍所在的地方。
汽车熄火之后,雷东峰的身影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
“都他娘的看什么?”
“装车啊!”
“还等老子求你们啊!”
这话说完一群人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
“场长,啥情况,你这是回去把咱们车开过来了?”
雷东峰翻个白眼。
“回去个屁,是老子厚着脸皮,跟人家一分场的借过来的。”
“快点的别墨迹,他娘的三分场那边都运过去不少了,咱们这边还磨磨唧唧的呢。”
听到这话,一群队员也瞬间动了起来,一边扛着一捆捆稻捆往后车上装,一边高兴道。
“场长,要不说还得是你,放心,有了车咱们肯定不慢,我们割的比他们快多了。”
“就是,我们这边地头垛得多是我们割的多。”
一群老兵不光是嘴说着,手上那更是一点都没有停。
当一捆又一捆的稻捆从地头搬到车上之后,一个个还吆喝着。
“快快快,再垛几垛,往再里压压。”
一直到压了又压,一直到垛不下这才有人拍了拍车门。
“场长,垛好了,走。”
“都垛紧了是吧!”
“紧了,保证掉不下来。”
不过一辆汽车终究还是杯水车薪,剩余的要及时送过去脱粒,还是得靠小推车。
甚至车子都装满还没有回来的时候,这时候就只能采取人工的肩挑背扛。
“稻捆帮我扎紧点,别我背到半路散了!”
“放心!走着!”
于是当割下来的稻子越来越多,走在整个地头土路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公社的驴车,队员的小推车,甚至有老兵直接拉着板车,再加上挑着扁担。
甚至还有直接背着捆好稻捆,直接就顺着提前修整过的土路往营区不远的大晾晒场那边走去,一副热闹景象。
大晾晒场这边。
随着收割的开始,刚送过来的稻捆只有零星。
江朝阳这边,除了后勤,几乎把他们一分场的人全部都调来这边了。
三头牛和两匹马,后面全部都牵着巨大的石磙。
两架脚踏脱粒机早已按捺不住,一台电动的更是早就接好电甚至把营区的电全都先停了。
一排排的连枷更是在跃跃欲试。
最后还有几十个大摔桶在晒场中间一字排开。
可以说一开始一板车稻子送过来,眨眼间就被抢了个一干二净。
在脚踏脱粒机上面的程垦,看到熟悉的老兵推着一小推车稻谷过来,这时候还打趣起来。
“诶呀,老韩啊!这你们也不行啊!”
“就这一车,够谁脱的?”
“我老程两下就脱完粒了,快点送啊!我都闲得慌了。”
说完指了指侧面的那辆脚踏脱粒机。
“多加点,给我们一人一车。”
这话说完,每支脱粒的队伍都直接出来一个人,一人抱一把回去。
眨眼间一小推车的稻捆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那个老兵看着车上被抱光之后,直接看了程垦一眼。
“行,你等着,一会儿给你一人十车。”
程垦闻言顿时咧开大嘴。
“那感情好,到时候这虎骨酒就都是我们队伍的了。”
“那就给我们这边一人先来十车。”
说完狠狠踩着脚上的踏板,轴承带动转筒,大把的稻谷瞬间从稻秆上分离开来,接着从另一边进入木漕。
最后如果有遗漏则需要手工摘下最后剩余的遗漏的稻谷。
然后重新塞上一大把新的稻秆。
程垦斜眼看了一下他们的速度,要比远处的连枷和摔桶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甚至比起牛车拉着碾压的大石磙都不慢。
“哈哈,这次头名,俺老程要定了。”
不过他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
不到半个钟头,喊声就变了,刚才的嚣张似乎就是一阵过眼云烟一般。
一辆辆板车从田里推出来之后,先开始往程垦这边垛了起来。
一开始程垦还很高兴,可是随着越垛越多,他哪怕脚上踩冒烟了也完全不见少。
“老程,第六车啊!”
“后面还有四车呢!”
这还刚说完小嘎斯就开了进来。
“来来来,给老程这边卸,老程胃口大,一人得干十车的,可不能让他闲出屁来。”
“哈哈,保证不给他闲出屁。”
“老程这第七车了啊!”
听到这话,程垦脸色都绿了。
看着周围垛的跟他一样的稻捆,声音都变了几分。
“别他娘的垛这边了,再垛老子们都没有地方放稻秆了。”
说完看了一眼其他的队伍,一个个也跟一开始不一样,全都忙的飞起。
而且最后他们面前的谷粒堆,完全不比程垦那边少,甚至还多了不少。
首先是石磙那边。
常满仓他们牵着牛马,拉扯石磙一圈圈碾过铺开的稻穗,巨大重力的碾压之下谷粒噼里啪啦往下掉。
特别是稻捆多了之后,直接分散开来。
这碾压的速度还真不比程垦那边脚踩的慢。
基本一板车过去,直接一趟全部铺开,然后来回几趟就碾完了。
在旁边。
石卫国带着的人,一排排的连枷更是打得虎虎生风。
连枷落下去,稻穗被拍得一颤,谷粒像雨点一样散开。
虽然这边速度不如石磙碾压和脚踏脱粒快。
但是架不住这边人数最多!
而晒场中间。
赵红梅更是带着好几十号人,每人前面都有一个大摔桶。
伴随着队员们手上用力,一把把的稻谷摔进桶里,虽然不可避免的溅射得到处都是,但是大部分还是会进入桶里。
一个女队员看着又一板车运过来,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诶呀,又来一车,这也太多了。”
边上有女队员笑着接话。
“多还不好啊?”
赵红梅仔细地把摔完的一大把稻穗上的偶尔剩下的一点稻谷都摘完。
“就是,多才好呢!越多咱们收成才越好,咱们加把劲,刚才程班长还笑话我们。”
“现在就他堆得多啊!”
“哈哈!”
听着中间这边响起清脆的笑声。
程垦脸色都涨红了起来。
不过看了看自己周围,顿时没底气说什么。
然后眼睛往最后一个看去,看着一开始被寄予厚望的电动脱粒机这边,却意外频出。他心里顿时轻快了不少。
“嘿嘿,俺老程终究不是倒数第一。”
“你们啊!也就赢在个人数上。”
电动脱粒机这边。
一大早就被抬到了晾晒场边上。
电线更是早已经接过来了。
这东西原本是当初用来脱小麦的,前几天江朝阳就让严景检查过一遍皮带,电机,滚筒。
只是到底能不能脱水稻,大家心里都没底。
但是大部分都觉得应该没有啥问题,毕竟麦粒跟稻粒大小也差不了多少啊。
事实却并非如此。
当一开始把电接好之后,江朝阳立刻伸手合上边上的电闸。
电机嗡的一声转了起来,滚筒越转越快。
旁边几个电机厂的队员立刻围上来。
“眼镜,这玩意儿能行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行就改改里面的滚筒,多加点钉齿。”
“那就先喂一把,别喂多。”
听到这话,严景立刻拿起一小把稻穗,试探性往进料口送。
稻穗刚进去,滚筒里便响起一阵密集的噼啪声。
谷粒顺着下面的出口哗啦啦落进木槽。
旁边的人眼睛全亮了。
“行啊!”
“这比连枷快多了!”
江朝阳刚想说什么。
严景便进行了第二次尝试,这次他明显抱了一大把稻秆送入入料口。
“呜!”
机器里面立刻传来一阵闷响声。
严景反复翻转几次,发现这次谷粒却没被打下多少。
最后没办法,严景只能往深处塞了一下。
结果滚筒的转速一下子慢了下来,接着越来越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