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不剩多少,那表情分明是藏不住的高兴。
很显然,这大半年的拮据日子,特别是还要拉着老脸求人赊账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看着王振国的样子,唐学义心里其实也挺高兴。
毕竟只有团结农场发展得好,才说明当初他拍板合作的眼光没错。
而且团结农场物副产品越丰富,他自然也能跟着受益。
毕竟主粮这些是粮食部门负责。
但是副食这些可是他们的业务。
想到这些,他也指了指前面刚下船的年轻干部。
“王书记,这段时间我先回去汇报,如果有事,你们找小周就行。”
“他会留在这边跟你们对接,或者出什么事情,你们给我们拍电报也成。”
年轻干部听到这话,也立刻点头。
“王书记,关场长,江副场长,以后麻烦多照顾了。”
这话说的,一点没有上次过来时候傲气的样子。
王振国闻言点了点头。
“放心。”
“来了我们这儿,别的不敢说,饭肯定管饱。”
唐学义也笑了笑。
然后冲着王振国、江朝阳,还有远处的关山河一起摆了摆手。
“王书记,江副场长,关场长,回头见啊!”
江朝阳摆了摆手表示告别。
最后让几个老兵帮着一起把最后两笼鸭子稳稳地搬上船。
很快,随着汽笛声再次响起。
船只缓缓离岸,划开浑浊的河水,一点点消失在码头众人的视野当中。
关山河才转过身来看着江朝阳直接松了口气。
“他娘的,总算走了。”
“这给一顿整,加着一堆条条框框真烦人。”
江朝阳挑了挑眉。
“场长,我看你不是没意见吗?”
关山河翻个白眼。
“你当我傻啊!”
“主任在,我还敢说有意见啊!”
“我一说,那不得整多两本出来啊!”
“还是你那边好,都没有加什么规矩”
“我这边以后光开工前的登记,就得浪费半个小时的时间。”
江朝阳没好气道。
“场长,有没有可能是我这边,都提前让大家都习惯登记和留痕了。”
“所以养殖这边才没有什么修改的!”
关山河顿时被噎了一下,不过嘴里还是哼哼两句。
“就你们规矩多。”
“猪要记,鸭要记,连捡了几个蛋都恨不得一个不落的记上。”
江朝阳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反而是走过来的王振国接了话。
“蛋少一个不是钱啊!”
关山河瞪了一眼。
“老王我发现你满脑子都是钱,是不是掉钱眼里了。”
“刚才你听见还剩五千三的时候,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王振国白了一眼。
“忘了咱们当初求人的时候了是吧!”
“春天也是在码头这边,当时被那点钱难为成啥样了?”
“现在倒是给你口气大起来了,怎么着一个蛋的钱都看不上了。”
说完直接把账本往腋下一夹。
“我要是不一个蛋一个蛋的攒,咱们以后吃啥,喝啥,那啥买柴油,买机器,给大家伙儿发工资。”
“你关山河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关山河顿时被怼的说不出话,只能嘟囔着嘴。
“我就说一句。”
“你就一万句,搁这等着我!”
“哼,反正我是说不过你俩,走了!”
说完直接朝着田里方向走去。
江朝阳顿时笑着喊道:“场长,还没商量事呢!”
“干嘛走啊!”
关山河一边往前走,一边头都没有回的摆手。
“很快就要收稻子了,带他们把晾晒场在夯一边。”
“有事你俩商量就行!”
“反正我也说不过你们。”
江朝阳闻言看着远处稻田里,风一吹摇晃起来的沉甸甸稻穗。
语气中带着一点感慨。
“确实得提前准备了!”
随后直接挥了挥手。
“那场长,顺路把靠近咱们营区的这段夯土路全部再夯一遍。”
“不然光一个晾晒场,我怕是晾不开!”
“放心,老子保证夯得实实的!”
江朝阳闻言转过头。
“走吧书记!”
“咱们也回去商量一下。”
“到时候来的可不光是兄弟队伍,还有公社那边的社员们。”
“住宿,吃饭,甚至哪些队伍收割哪些地块,这些咱们都得提前安排定好。”
“肯定是不能一窝蜂的一拥而上的,不然引起矛盾就不好了。”
江朝阳很清楚,抢收的时间,可比春耕的时间紧多了。
光从一个抢字就能看出这个年代对待收割的态度,一旦水稻进入成熟期,每分每秒都是弥足珍贵的。
王振国自然也知道这事的重要性,赞成的点点头。
“你说得对,这事确实得提前安排好。”
这时候,他看着关山河一边跟那些老兵打趣,一边朝着晾晒场走去。
“关山河这个老东西,一遇到这种事就躲。”
“主任说的没错,就该好好给他上上规矩。”
江朝阳闻言笑道。
“要不我给场长喊回来?”
王振国还是没舍得,直接摆了摆手。
“算了,他那木头脑袋,喊他回来也净帮倒忙。”
“咱俩商量就行了。”
江朝阳顿时轻笑。
“看来书记,还是挺心疼场长的啊!”
王振国直接没好气的瞪了江朝阳一眼。
“我心疼他?”
“我那是心疼你,没有他那个大嗓门捣乱,咱们俩能省多少功夫。”
说完,他直接不给江朝阳机会,带着人朝着营区走去。
“走吧!”
“天气又开始热起来了。”
“不过等割稻子的时候,暑气应该就过了。”
“别的不说,割稻子这点还不错,不像割麦子那会儿,只能在火炉里干活。”
江朝阳笑着看向前面岔开话题的王振国。
书记,你就一个劲宠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