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整个北大荒都是大好事。”
“搞得小海现在一门心思都扎在上面了,连书记跟他说一路上记得写宣传稿,他都抛到脑后了。”
“你光给人家画饼,你就不担心最后他花了心血汇总编纂出来的东西不行?”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
江朝阳却笑着摇摇头。
“只要是他真的投入心血,把基层队伍解决问题的办法汇总起来,就不可能不行。”
“因为这些都是我们大家在泥土里、林子里、发展中一点点摸索和实践出来的东西。”
“有些甚至是拿牺牲和教训换来的。”
“没有什么比这些最底层反馈的经验更真实有用了。”
说完这里,他往后看了一眼。
“以后别跟着眼镜喊人家小海,你有人家大么!”
“就瞎喊!”
苏晚秋闻言下意识挺了挺腰。
“我怎么没有他大,我是二月份的生日,我可是比他大好几个月呢!”
江朝阳回过头恰好看到这一幕,眉毛轻挑笑着道。
“只大几个月吗?”
“我看怕是不止吧!”
苏晚秋先是愣了一下,下一刻反应过来,脸上一热没好气道。
“去你的!”
“我看你是出来后,也跟撒欢了一样!”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是刚确定关系的时候一个劲羞涩了。
于是认真的点评道。
“朝阳同志,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江朝阳却十分理直气壮的笑着道。
“我这还不正经?”
“对象之间说几句悄悄话都不正经,那就没有什么是正经的了。”
说完江朝阳想到什么,手上缰绳一挥。
“红星加把劲,中午给你多加两把豆子。”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江朝阳的话语,整个马车速度瞬间上了一个档次。
苏晚秋重心不稳,往后一移,下意识抓紧身边人的后背。
等她稳住后,当看着江朝阳上扬的嘴角,顿时拍了一下。
“你真是,把东西都颠下去怎么办。”
江朝阳笑着道。
“放心,都绑结实了,检查了好几遍呢!”
“再说这是大路,坐稳扶好了。”
“驾!”
伴随着马车加速的摇晃。
晨风从耳边掠过,掀起阵阵凉意。
苏晚秋犹豫一下,干脆将脸颊靠在江朝阳坚实的后背上。
有一股好闻的皂角味,还有赶路的汗水味,混在一起,却让她莫名的安心。
前面马车疾驰,带着尘土飞扬。
可是苏晚秋看着一望无际的荒原,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
“要是这条路没有尽头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一直走下去了。”
江朝阳听到这话会心一笑。
“这条路从来就没有尽头。”
“可能我们要从现在的青葱少年,一直走到两鬓斑白,走到走不动为止。”
江朝阳也看着远处。
“也许那时候,现在的这片寂静荒原,已经变成我们热闹的家园了。”
“到时候走不动了,咱们就在下面建个小房子一起含饴弄孙。”
苏晚秋听到这话,脑海中不自觉出现一副副画面,眼光中满是认真和期盼。
“朝阳同志,那就说好了,我们要一起一直走下去!”
“直到我们走不动的那一刻。”
江朝阳笑了笑,伸出小拇指。
“那就说好了!”
苏晚秋闻言忍俊不禁。
“你怎么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我十岁就不玩这个了。”
说虽然是这么说,她却还是认真的把自己小拇指勾了上去。
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放开过。
……
随着马车一路的前行。
这一次江朝阳他们没有跟以往一样沿着修好夯土路一路朝着总场前进。
毕竟当初修路,总场肯定是挑选最近的路线修,还有不少连队是不在这条路线上的。
所以江朝阳选择最慢也是最全的路线。
二十多天的时间,江朝阳带着这支小队伍,沿着这片荒原边边角角,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基层垦荒点。
这期间他们不光是送去电影这种精神食粮。
同时送去的也是他们一分场这一年多摸索出来的经验。
面对有的垦荒点会直接喝沟塘水,他们会提醒并且说出危害。
有的队伍想挖沟渠,却总是算不准水怎么走,江朝阳也会告诉他们怎么计算坡度。
有的营区搭在低洼地,江朝阳也会帮他们进行营区后续调整。
当然,江朝阳他们也不是只教不学。
他们在驻扎在林区的三分场这边,学会了不少以前不认识的蘑菇辨认。
也在一个鄂伦春族老聚集的屯子里,抄了一些人家本地草药的用法记录。
甚至一个老猎户,教他们用简单的木架和麻绳辨别暴雨前兆的土办法。
可以说刘海生带着的本子已经记满了两本。
不过这一路上也不全是顺利,他们也没少遇到过危险。
泥泞的沼泽边,他们跟野猪群打过照面。
夜晚的荒原上,他们跟狼群隔着火堆,有过长达半宿的对峙。
这一路上。
荒原上矫健的野兔狍子,是他们日常的菜谱。
林子里偶尔碰到的飞龙,则是难得解馋的好东西。
大河里挂点蚯蚓,就排着队咬钩的各种大货,更是他们最有力最充足的后勤保障。
接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江朝阳用自己的双脚真实地丈量了这片土地。
从黑的流油的广袤平原,到生机勃勃的草甸水系,还有那江朝阳他们只敢沿着边走的无尽林海。
他对于这片荒原的认识越来越深,脑子里的规划也越来越清晰。
七月末。
盛夏。
骄阳似火。
一条明显是拓宽过的夯土大道上,原本路边安静的灌木丛突然传来窸窸窣窣动静。
片刻,两把大柴刀从路边浓密的灌木丛探出来。
“咔咔咔!”
伴随着两把大柴刀挥舞,大片大片的灌木丛被砍出一条小路出来。
下一刻,一个身上挂满绿色各种草屑和树枝的年轻人,一个跨步跳到路面上。
“呸呸呸!”
江朝阳先是吐了几口崩进嘴里的草屑。
当看到脚下夯得结实的黄土路之后,他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可算是走出来了啊!”
“这营长太不靠谱了,这条路近是近,但也没有说夏天这么难走啊!”
紧接着。
后面传来阵阵的马嘶声。
“朝阳,下来帮着推一下,马可能拉不上去。”
江朝阳把手里的柴刀往路边一插。
沿着砍出来的道路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