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
“我听他们几个规划科的人说,就是找了个谷口窄的小山谷,两边都是石头坡。”
“先炸松一部分石头当骨架,再用石块和冻土往中间填。”
“场长说先做一道临时拦水坝,等春天化冻以后再一点点加固。”
这话说完,江朝阳反倒点点头。
如果真是大冬天硬挖一座水库,那就太不靠谱了。
可如果只是利用山谷地形,爆破谷口两侧岩土,形成一道临时拦水坝,那确实合理多了。
关山河却已经越想越兴奋。
“朝阳。”
“你之前不是说,水稻最怕夏天缺水?”
“今年雪大,春天水够,可要是哪年雪不大呢?”
“还有万一七八月份赶上旱天,稻田没水,产量肯定受影响吧?”
江朝阳点了点头。
“水稻需要稳定水源。”
“尤其抽穗灌浆那阵,缺水会影响很大。”
关山河一拍大腿。
“那咱们一分场是不是也能照着总场这个法子来?”
“找个山谷,谷口窄的地方。”
“不拦大河,也不动饶力河,就拦山沟里的雪水。”
“冬春的时候把山上融下来的水先蓄一部分,等稻田缺水的时候,再顺着沟渠往下放。”
他说着说着,眼睛更亮。
“平时能灌溉,水大时能分洪。”
“这不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调节吗?”
江朝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关山河说的方向是对的。
小型山塘、水库、拦水坝,本来就是农业水利体系里很重要的一部分。
如果一分场真能在北面山坡或者西北山谷里做出一个蓄水点,将来对稻田、旱田和生活用水都有好处。
可问题也不少。
地质稳不稳定?
坝体能不能扛住春融冲刷?
有没有溢洪道?
一旦失控会不会冲营区?
这些都不是一句炸了就行能解决的。
江朝阳想了想,开口肯定道:“方向确实可以考虑。”
关山河顿时笑了。
可他还没笑完,江朝阳又补了一句。
“但场长,你别把炸山想得太简单。”
“炸药只能帮我们把山谷口弄出坝基,或者弄出拦水的石料。”
“它不能直接变出一座安全水库。”
关山河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江朝阳继续道:“真要做,后面还得清理松石、填水泥或者是黏土、分层夯实,还要留溢洪口。”
“不然水一多,从坝顶漫过去,或者从坝底掏空。”
“那不是蓄水,是给自己头顶上挂一盆水。”
关山河点点头。
“我知道,但是最起码的主体不是已经节省很大功夫了吗?”
“不然光运建一座大坝的石头和泥土,就咱们这点人累死也建不起来。”
“但你要说运运石,夯夯底,填填缝什么的,那工程量就小太多了。”
江朝阳看着山上的方向点点头。
“确实。”
“如果总场这边能做,我们回去以后也可以找尤族长问问,看看北面有没有适合的小山谷。”
“不能急着上炸药,先把地形摸清楚。”
关山河这才满意。
“行。”
“先去看看总场怎么弄的。”
“要是他们真弄得成,回头我就去找场长申请炸药,我跟你说我当年可是优秀爆破手。”
“说炸多少就炸多少”
两人说完之后,没再耽搁,赶紧把马拴好,立刻迫不及待地往山上走。
一路越往北,爆破后的硝烟味越明显。
雪地上已经被踩出了一条宽路。
不少地方还能看见被小推车压出来的车辙。
路边堆着木桩、麻袋、铁锹和镐头。
再往前走了一段,山谷口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原本应该是一道窄窄的谷口。
两边是黑灰色的石坡,中间低下去,夏天估计是一条季节性山沟。
此刻谷口两侧有明显爆破过的痕迹。
碎石和冻土塌下来,堆在中间,形成了一道厚实且粗糙的坝体骨架。
山谷里外,全是人,到处是插着的红旗。
有的推着小推车运送融化后的冻土。
有的挑着土筐往坝体上走。
有人拿木夯一下一下夯实刚铺上的土层。
还有一队人专门清理爆破后滚落下来的大石块,把能用的石头堆到坝外侧。
再往远处,是一座石头多的山体。
一队老兵拿着红旗跟在李远江边上,直接守在远处的二次爆破区外,其中嗓门喊得比风还响。
“全部别往前凑!运石头的只能去一区。”
“二区红旗拉的这条线,没有命令外面任何人不准过!”
“谁他娘的不听招呼,书记说回去直接关一个星期禁闭!”
“二区第三组爆破准备好没有!”
“三组装药完毕,随时可以起爆!”
“检查组,最后检查一遍二区附近所有地方确认没有人!然后守好所有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