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河摇了摇头。
“我觉得还是先别跟他们说种水稻。”
王振国有点意外。
关山河挠了挠头。
“我不是想瞒着。”
“是种子这事可还没影呢。”
“我们连哪里有都不知道。”
“虽然我们觉得没问题,但是总场和局里那边觉得有问题呢!”
“万一牛吹出去了,我种子最后没搞到!”
“那不是更打击士气么。”
他难得细心了一回。
“老王你就说防春涝,往选定的泄洪区挖引水槽,保营区,也保已经开出来的地。”
“等种子真搞回来,再跟大伙讲也不迟。”
王振国看了他一眼。
“行。”
看着王振国答应,关山河顿时有点坐不住。
“朝阳好了没有。”
江朝阳低头继续写方案。
“别催,再催场长你自己来写。”
关山河只好坐回去,两条腿倒是没闲着,膝盖一直在桌底下颠。
江朝阳写方案用了大半个时辰。
另一边王振国也同时把后面清雪挖渠的人员分组,工具安排,柴火储备,物资清单全部列出来分配。
当看到江朝阳把几页纸摞齐,用线绳扎好,装进帆布挎包里,再把挎包挂上肩,他也站起来。
关山河更是早就穿好了大衣,帽耳拉下来系得严严实实,在门口来来回回地踱。
“好了。”
关山河立刻拉开门,冷风裹着雪沫子直灌进来。
王振国跟着走到门口。
三个人站在场部台阶上,呼出的白气瞬间散开。
营区里。
食堂方向恰好一阵炊烟,显然刚开始筹备午饭。
关山河把手放在王振国的肩膀上。
“老王,家就交给你了。”
王振国没好气地把肩膀上的手拨开。
“少来这套,不打算吃了午饭走吗?也不急着一会儿。”
关山河一脸的急躁。
“我装了几个罐头,路上饿了,我俩烧点雪水热一下罐头吃就行。”
“我们这边路是清出来了,总场后半段路程什么样子可不知道呢!”
“早点走早点到,不然多耽搁一下,半路卡中间那就难受了!”
王振国也没多说。
“路上别跟人废话,到了总场先找场长汇报,再打听向副局长的行程。”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要是他已经走了,你们就别追了,先把总场这边能办的办了,追人的事交给电报。”
江朝阳点点头。
“书记我明白。”
关山河已经大步往牲口棚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喊。
“朝阳!你快点!别跟老王磨叽了。”
江朝阳看了王振国一眼。
王振国冲他摆了摆手。
“去吧。”
“这边我盯着。”
江朝阳转身跟上关山河,两个人骑着马的身影很快被营区大门外的雪地吞掉了,只剩下咯哒咯哒的声响,越来越远。
王振国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雪沫子还在飘,不大,细细碎碎的,刚落在脸上就化了那种。
但这种雪要是持续下下去,积少成多,也是不小的。
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从现在到开春,最多还有六十天。
六十天。
要挖沟、要清雪、要防洪、要等种子、要赶上春播。
哪一样都拖不得。
他搓了搓手,从兜里掏出铜制哨子。
“哔——!”
长长的哨音在整个营区都回荡起来。
“除食堂人员外,其余所有人十分钟内在场部门口集合!”
王振国的嗓音不如关山河那么炸裂,不过在安静的营区里依然传得很远。
喊完之后,他没再多等,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大步朝场部走回去。
场部里。
桌上那张江朝阳画的地形草图还摊在那里,三条冲沟的虚线在灯下格外扎眼。
他在图前站了一会儿,翻开本子,在新的一页顶头写了一行字。
防洪改稻工程,施工进度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