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外面融化完大概只有脚脖子?”
“那好像没事。”
江朝阳却表情凝重地摇摇头。
“这只是表层的!”说完江朝阳又出去朝着雪墙中部装了一茶缸。
“中部这些差不多六七比一!”
最后江朝阳从底部又装了一缸。
“底部这些基本都被压实了,直接都快半茶缸水了,这最低也得是三比一”
这话一出,刚才才松了口气的王振国,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三比一?也就是三厘米雪就能化出一厘米的水?”
说完他看向这接近一米的雪墙。
“也就是说,路边这道齐胸高的雪墙,化了之后,水深能到小腿。”
江朝阳却摇了摇头。
“恐怕不止!”
“这只是路边铲出来的。”
说完他往远处看去。
“山坡上呢?
“林子里呢?”
“水可是会往低处流!”
他们营区北面那一整片无人清理的山林上的雪呢?
这时候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关山河带着尤清海走过来了。
发现江朝阳和王振国脸色不好,关山河直接问道。
“你们怎么了?是有什么思路吗?”
江朝阳摇了摇头。
“思路有一点,但发现的问题却比较严重。”
然后把刚才的小实验说了一下。
听到江朝阳说完,关山河瞬间眼珠子瞪大。
“啥玩意?光附近的这些积雪融化就到小腿了?”
“那外面大片山林的雪化了之后,不得淹了我们啊!”
他预想过情况严重,可是没有预想过会这么严重。
关山河张了张嘴,看了江朝阳一眼,想说这实验靠谱吗?
不过看了看江朝阳手里的茶缸,想了想好像也没啥大问题。
于是直接看向尤清海,
“老尤,你在这边生活了一辈子,以前遇到过这么大的雪,会发大水吗?水多大?”
尤清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背靠门柱,两只手揣进袖筒里思索片刻,带着赫哲族老人说汉话时特有的缓慢节奏。
“大烟炮我们年年都见。”
“刮一场两场,下个一天两天,那都是常事。”
他顿了一下。
“但像今年这样的,一场接一场,前头的还没化完后头的又盖上来,中间就没断过的其实很少见!”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冻土,像是在回忆什么。
“上一次见这么厚的雪,我还是刚接族长的时候。”
关山河皱眉。
“那是哪年?”
尤清海算了算。
“四三年?还是四四年?”
“我也记不太准了,那时候是那个伪满洲国说了算,不过其实都是小鬼子管着。”
他的语气很平,就像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情。
“那时候我们不跟现在一样在山下待着,怕被鬼子征收猎物。”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皮低垂。
“那年冬天雪就特别大,当时我们族人可比现在多,却是冻死饿死人最多的一年。”
“被大雪困住,我们都没有办法出去打猎,最后只能靠煮皮子扛过去一些人。”
“那年开春之后呢?”
关山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尤清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北面的山坡。
“山下肯定发过水。”
这几个字一出,关山河的呼吸明显重了。
“多大的水?”
尤清海摇了摇头。
“多大我说不准,我们春天的时候都在山上,不怎么下来。”
他又想了一会儿,眉头慢慢拧起来。
“不过……有件事我一直记着。”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聚过来。
“那年夏天快到的时候,我们按老规矩背着皮子下山,去几个熟悉的村子换粮食。”
“走了三个村子,头一个村子还在,但人家自己也没多少余粮,只给我们用几张好皮子换了小半袋苞米面,跟往年差了一大截。”
他的手指在袖筒里动了一下。
“至于后面两个村子。”
他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