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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安静下来。

尤清海始终没有抬头。

小鱼蛋靠在爷爷身上,小声问了一句。

“爷,乌兰阿婶唱的什么?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过?”

尤清海的声音很轻。

“唱的是顺流而下的鱼,从旧河道游进了新水域。”

他顿了一下。

“最后找到了新的产卵地。”

“是我们以前搬迁的时候唱的歌!”

听着尤清海的话,周围桌的人也有些动容。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乌兰已经红着眼眶退回了座位。

巴图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后面的节目继续,去年的快板依然有,不过词换了全新的。

老兵们表演了集体大合唱。

今年依旧有扭秧歌,不过经过提前训练,程垦同志他们今年扭得好看多了,受到老兵们强烈的欢迎,甚至石卫国媳妇还在下面笑着鼓掌!

随着一个接一个节目结束。

今年江朝阳没有上去,而是配合刘海生和田小雨搞了一幅巨大的画幕。

跟去年一样,两人一个朗诵一个画。

不一样的是,今年的画被江朝阳配合严景改造过,变成人工抽拉的画轴样式。

“1956年初,是我们在北大荒扎根的开始。”

随着刘海生高昂的朗诵声。

一幅画卷在江朝阳拉动下在灯光下徐徐展开。

上面有年初肉身开荒肩膀被拉出血淋淋伤口的身影,也有年初冰雪融化地窝子泡水的艰难。

有第一间新房建好时众人的喜悦,也有冰雹来临孙大壮用自身护着鸭苗的倔强。

有一群人蹲在温室里,手上沾着泥照顾发芽的菜苗;也有一群人握着各种工具,在电机厂忙碌着。

当看到暴风雪中众人绑着绳子、缠着红绳,为外面的人引出一条回家的路时,在场不少人都有些动容。

然后是在大兴屯废墟上,众人在拼命号子声的带领下挖开废墟。

好几个赫哲族妇人作为亲历者,忍不住揉眼睛。

最后,一群孩子趴在桌子上写字,更是让他们忍不住摸着自己孩子的脑袋。

伴随着刘海生高昂的朗诵声,一群人全部被拉入回忆。

似乎是跟着江朝阳他们重新经历了一遍,一分场从生存到发展的全历程。

从初始几十号人小连队,就这么一步步发展到现在几百号人的规模。

随着最后一幅画展开。

这是全场最大的一幅画,由好几张纸拼接而成。

画面正中是一排砖房,烟囱里冒着白烟。

砖房前面站着一群人。

有男有女,有大人,有小孩。

有穿军装的老兵,有穿棉袄的年轻人,有穿干部服的供销社职员,也有穿工人服的老同志,更有穿鹿皮坎肩的赫哲族同志。

所有人都面朝同一个方向咧着嘴的笑容。

刘海生高昂的朗诵也开始渐渐低沉下来。

“这里,就是北大荒!”

“一个异常寒冷,却又异常温馨的地方。”

“这里是我们的战场,这里也是我们的新家!”

刘海生念完最后一行稿子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食堂里很安静。

程垦低着头。

石卫国搂着秀芬的肩膀,没动。

赵红梅在用袖子擦眼角,动作很快,擦完就放下了。

就连吴德厚看着上面穿着工人服装的自己,一种被接纳的感觉油然而生。

尤清海他们就更别说了,只看一眼那幅画上穿鹿皮坎肩的身影,就知道代表的是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小鱼蛋这时候从爷爷身边探出脑袋,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久。

似乎是要把这幅画记在心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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