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海摇了摇头。
“砖我们绝对不能要。”
“你们帮我们够多了,不能再让你们往外掏了。”
江朝阳笑着道。
“那就不白给。”
“你们先用木刻楞过渡,等谁家攒够工分想起新房子,跟我们分场订砖就行。”
“到时候跟我们宿舍一样,红砖土坯双层墙,既暖和又气派,还能防火。”
“一家人努努力攒上几年,日子总是能慢慢红火起来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族人咽了咽口水。
“我们也能起自己的砖房?”
“那得攒多少工分啊,这辈子能攒够吗?”
看着族人都这副样子,尤清海知道自己已经不需要做选择了。
他回头看了江朝阳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头子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从一开始就被一个年轻人从头到尾牵着走,还被牵得心甘情愿。”
江朝阳笑着摆摆手。
“尤族长,可不是我牵着你。
是你们自己的好日子在引导着你们。”
“这日子是你们自己过出来的。后面不管是房子还是别的,都得你们自己一砖一砖垒起来。”
“这样你们才能心安理得地住在这片地方。”
消息传开,整个营区的赫哲族人像是被热水浇化了的冰碴子,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巴图从食堂往宿舍走的路上,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两拍。
还没等他进门,已经从门口探出半个脑袋。
“怎么样了?”
“族长跟人家商量好了吗?我们要不要搬?”
巴图一屁股坐到炕沿上,先不说话,把棉帽子摘了丢炕上。
几个妇女顿时急了,他媳妇乌兰更是拽他袖子。
“你倒是说话呀!”
巴图咧嘴笑了。
“不走了。”
乌兰愣了半拍。
“真不走了?”
“建新村,就在农场边上。”
“自己的房子,自己的猎场。”
“以后我们户籍还在公社,赵书记那边到时候也说得过去。”
“而且他们场里也说了,我们的工分还能去换红砖,到时候我们也能跟县里一样,住上结实防火还保暖的砖房了”
这话还没说完,周围几个妇女顿时响起惊讶声。
“啥!”
“我们也能住砖房!”
“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不行,我得去找我当家的去盘盘我们有多少工分了。”
“我也去,我家那个都这时候还有心思吃饭呢!”
“看人家巴图,有消息第一时间,赶紧回来通知他媳妇。”
几个妇人你一句我一句,没有丝毫闲着朝着食堂跑去。
这边吃完饭,江朝阳起身清洗自己的饭盒。
王振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事情是定下来了,但有一步不能拖。”
江朝阳转过身来。
“书记,你是说赵书记那边?”
王振国点了点头。
“尤族长自己的族人他能做主。”
“但屯子迁址这个事,必须公社那边正式盖章才算数。”
“我们光口头说不算。”
他看着江朝阳。
“趁现在路还能走,得尽快跑一趟东安公社,把这个事情跟赵有礼正式谈定。”
“拖到开春,万一公社那边又来催人,或者县里过问起来,手续没办利索的话,到时候说什么都被动。”
“不过你说赵有礼会同意吗?”
江朝阳点了点头。
“我也正想说这个事。”
“明后天我跟尤族长去一趟,把该签的字签了,该盖的章盖了。”
王振国有些意外。
“你不歇歇吗?这点事让我或者老关去就行,应该不会有意外。”
江朝阳往东北方向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我去可不是这点事,这不是乌日根加入之后,严景他们水轮机有了突破,现在已经可以稳定铸造水轮机了嘛!”
“现在发电机和水轮机都能稳定生产了。”
“总是得打造一个样板工程宣传一下!”
“前面有了咱们柴油发电机点亮的灯泡,他们公社对于电力的渴望已经被激发出来。”
“我前面废了这么大的劲在水电站上,现在既然能成套生产了,光我们自己用不是太可惜了?”
后面的关山河直接瞪大眼睛,直接出声道。
“朝阳,你准备拿他们公社当地方水电站的样板?这么说你一开始连这个都考虑进去了?”
“我说你怎么还要拉一台柴油发电机过去呢!”
江朝阳被突然出声的关山河吓了一跳,有些无语回道。
“场长,你不要在人后面突然说话,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然后直接没好气地回道。
“我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最后顺势而为而已。”
“两位领导当我是神仙啊!”
关山河嘟囔着摇了摇头。
“这还顺势而为呢!不都是你搞出来的吗?”
“我看你走一步最少看了五步。”
“算了,反正我是看不明白,你看着弄吧!”
“我就负责带队开好荒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