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场要借拼命号去小佳河公社那边,给人家打通被积雪堵死的道路。”
程垦听完,觉得肩膀上那个背包一下子变得特别沉重。
郑连福看着他那副表情,笑着摆了摆手。
“老程你别泄气,这回确实不需要人,小佳河那边你们之前的营长已经带队过去了。”
“就是缺能推雪开路的重型机械,你们那个拼命号前面改装了铲刀,正好能用上。”
关山河叉着腰站在拼命号旁边,围着这台被他当成命根子的改装拖拉机来回转了两圈。
伸手摸了摸履带上因为上次救灾结的冰碴子,又拍了拍车斗的铁板,最后趴到驾驶室门边往里看了一眼。
“连福,我把话搁在前头。”
关山河直起腰来,一根手指头竖在郑连福面前。
“这车是我们一分场的心肝宝贝,救灾归救灾,你们得好好开,别给我豁了。”
“要是出问题,我肯定找你。”
郑连福点头。
“放心。”
“这车就是我开回来的,没人比我更懂它的脾气。”
关山河撇撇嘴。
“那可说不准,不行,要不我跟着去吧!”
郑连福一边听一边摇头。
“关场长,真不用,而且书记也说你们去救援东安公社那边就很辛苦了。”
“你们就好好歇歇吧!后面开春之后你们事情多着呢!”
关山河露出一个难受的表情。
“那是老王去的,我没去啊!”
郑连福摊了摊手。
“那我就说了不算了,你得找李书记和林场长说去。”
关山河叹了口气。
“那行吧!车开走记得开春还回来啊。”
郑连福笑了笑。
“这得根据工程进度了,等人员都确认之后,场里还要联合县里一起打通通往佳市那边路呢!”
关山河一下瞪圆了眼睛。
“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往前迈了半步,嗓门拔高了。
“你这么说是不是你们不准备还了?那你们别开走了!”
郑连福被他的反应逗得直乐。
“老关你看你那抠搜样,我什么时候说不还了?”
“我是说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你可以直接去总场找领导解决,又没说赖着不给你。”
“我们总场要是真不还,你还不得去堵林场长办公室的门?”
关山河脸上那股子紧张劲还没完全消退,嘴里嘟嘟囔囔。
“距离开春好几个月呢!”
“这是雪又不是石头山,哪里那么难通?”
“我不管,你们必须说话算话,开春前还回来。”
“要不就别开走!”
“说话算话,说话算话,行了吧?不还你直接打上门去!”
郑连福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拼命号走去。
“不跟你扯闲篇了,时间紧,我先走了。”
关山河站在原地看着郑连福爬上驾驶室。
发动机启动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再叮嘱两句。
但拼命号已经缓缓驶动了,履带碾着冻硬的雪地往营区大门口移去。
关山河就这么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那台拖拉机的黑烟在雪道尽头变成一个小点,才叹了口气。
王振国走到他身边。
“这可不关我的事情!是上面不让你去的。”
“所以这也算一次,下次又是轮到我了!”
“老王,我出去啊!你讲不讲理!”
“那跟我没关系!是你自己没争取到。”
这话说完,王振国没再多理会。
在关山河不敢相信的注视下,王振国潇洒地回了场部。
关山河顿时气急,刚想追上去,正好看见程垦还杵在连部门口,他肩膀上那个扎好的背包依旧纹丝不动地挂着。
关山河瞅了一眼,觉得这时候十分碍眼。
“一早上扎个背包,咋地,你要练紧急集合啊!”
“给老子下了,一天天丢人现眼。”
“既然你闲着没事,去把整个营区扫一遍。”
听到这话,程垦有些难受,任务没了不说,还要扫营区。
“程班长,你这是?”这时候边上顾晓光还有其他人走过来好奇地看着他。
程垦闷着头不搭话。
一把扯下背包夹在胳膊底下,转身就走。
“一群小屁孩瞎打听啥!”
“我觉得自己手艺生疏了,自己练习一下紧急集合不行啊!”
“以后跟我学着点,没事就去扫扫营区。”
说完之后,程垦头也不回地往宿舍方向走了。
顾晓光扛着铁锹站在原地笑着对其他人说道。
“朝阳,程班长这嘴可真够硬的!”
“他以为我们没听到,是场长让他扫营区。”
江朝阳在连部门口也有点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