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朝阳,我倒有点看不懂了。”

江朝阳正弯腰系棉鞋的绑腿,闻言抬头看他一眼。

“书记,怎么了?”

王振国的眉头拧着,表情有些微妙。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哪句?”

“等冬天过完了还可以回来那句。”

王振国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江朝阳脸上。

“我之前以为你想把这批人留在咱们分场,可你这话一说,倒像是真打算开春就送人家回来。”

他顿了顿。

“我是不是想岔了?”

江朝阳系好绑腿直起腰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渣,笑了笑。

“书记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王振国眯起眼看着他。

江朝阳拿手指捏了捏冻硬的耳垂,往帐篷方向走了两步,话说得轻飘飘的。

“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自己怎么想的。”

王振国在原地站了两秒,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明白过来了,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这么有把握?”

江朝阳回过头,咧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书记,我不是对自己有把握。”

“我是对咱们一分场的发展有把握啊。”

王振国盯着他那张笑脸看了好几秒。

想着他们分场家门口的供销社邮局,想着家里就能上厕所的砖瓦房还有火墙,更别说每间宿舍都有单独的电灯。

他明白,等住惯了这种在家门口就能买到针头线脑,每天晚上甚至还有电灯的生活。

再让他们回到那个寄封信都得跑大半天去县里的日子,恐怕没有几个会愿意的。

最后他只能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服气还是无奈。

“你小子这脑袋瓜子啊!”

说完他摇了摇头,转身回他们帐篷区那边,准备叮嘱大家明天一早开始收拾东西。

江朝阳站在外头又待了一会儿。

夜风从打谷场那头刮过来,带着牲口棚里柴火的烟味和孩子的笑闹声。

远处他们帐篷亮起了两三点昏黄的灯光,那些正在收拾行李的人影映在帐篷布上,弯着腰忙碌的轮廓一个叠着一个。

江朝阳听着里面这些族人都在小声询问着尤清海一分场啥样。

他们去了该怎么生活啊。

人家农场的其他人会不会嫌弃他们啊!

显然每个人都因为未知而生出不少担忧。

毕竟明天天一亮,他们就要跟着一支自己并不算特别熟悉的队伍,去往一个并不算熟悉的地方了。

他们谁也不知道等着自己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

但有一个人知道。

外面的江朝阳听到这些小声讨论,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最后缓缓朝着自己的帐篷区走去。

次日。

天还没亮透,打谷场上就到处都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动静。

大兴屯的人收拾东西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毕竟他们从雪底下被挖出来的时候,其实本就没剩下多少家当。

再加上这个年代大部分都是集体的东西。

个人的,其实就是一些破棉袄,兽皮,鱼皮,猎刀这些。

再加上从仓库里抢出来的那点零碎物件,全部家当摊开来也就铺了半块油毡布大小的地方。

乌日根把自己那把卷了刃的斧头用布条缠好,塞进腰间,又把锻打工具一件件摸过,确认没落下什么。

一个年轻猎手蹲在地上磨猎刀,旁边媳妇抱着孩子站着等。

嘴里念叨着什么也没人听清。

石砬子和松花岭撤回来的人站在打谷场边上看着这边忙活,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庆幸,有感激,也有愧疚。

毕竟尤清海他们的离开也能给公社这边减轻一部分压力。

一个石砬子的老妇人走过来,把手里攥着的一小包东西塞进一个大兴屯妇人手里。

“拿着,几块咸肉干,路上给娃子吃。”

那妇人推了两下没推掉,眼眶一红,把东西收了。

“嫂子,等开春我回来还你。”

老妇人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

“到了那边好好过,别想太多。”

“要是过得不顺心,等嫂子家屋顶修好了,你们再搬过来。”

赵有礼站在打谷场中间,手里拿着登记册,一个一个核对人数。

“老尤,你们四十二口人都到齐了,就差你了。”

尤清海从帐篷里最后钻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

上一页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