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都撤回来后,公社的一些房屋修复进度明显快了不少。
打谷场上的临时安置点从第一夜的雪墙加篝火,到第三天不少人已经搬回了简单修缮过的屋子里。
伤员那边的情况也在好转。
两个骨折的已经上了固定夹板,冻伤的抹了药膏后大部分开始退红消肿。
一些小孩子,包括小鱼蛋在内,在扛过了最凶险的头两天,一个个都恢复了些元气。
不过问题也很明显,药箱见底了。
苏晚秋蹲在临时病号房门口,把最后一小包退烧药粉倒出来的时候,纸包里只抖出了薄薄一层。
赵红梅从旁边探头看了一眼。
“就剩这么点了?”
苏晚秋把纸包翻过来又抖了两下,一粒都没再掉出来。
“这是最后的。”
她把药粉小心地拢进碗里,用筷子搅了搅。
“退烧的没了,治冻伤的药膏前天就用完了。”
赵红梅咬了咬嘴唇,往病号房里看了一眼。
里面躺着七八个伤员,大部分都是大兴屯的,裹着破棉被挤在一起。
角落里一个老猎手正在咳嗽,咳得整个人弓成一团。
“那几个咳嗽的怎么办?”
苏晚秋把碗端起来,站起身。
“先紧着孩子用,大人扛一扛吧。”
她说完看了一眼碗里那点混着水的药末,叹了口气。
“得跟书记说一声了。”
帐篷那边,赵有礼正和王振国趴在桌上对登记册。
四百多号人的吃喝拉撒,全靠手写的名册和一杆老秤来分配。
苞米面每天按人头称好了分到各灶台,咸菜和土豆也是一顿一份,多一块都没有。
赵有礼拿着铅笔在数字上画圈,越画越慢。
“王书记,照这个消耗速度,打谷场上救回来的粮撑到正月底不成问题。”
“而且江同志这几天带着人去边上大江冬捕,鱼获不少。”
他把笔放下来,搓了搓脸。
“所以粮食问题,现在算是缓解了,但是药品和住所是大难题啊!”
就在这时候,苏晚秋掀开帐篷帘子走进来。
“书记,赵书记,我们的药彻底用完了。”
这话一出,两人都抬头看她。
“全部?”
苏晚秋点头。
“退烧的刚才倒了最后一包。”
她顿了一下。
“有几个老人这两天也开始咳嗽了,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风寒。”
“要是再拖下去不吃药,怕是要往坏了发展。”
“而且大兴屯那边住在新建的安置点那边,说实话太简陋了,住一天还行,咱们这边这种天气,时间一长不生病都难啊!”
听到这话赵有礼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药的事我也在想。”
他看向王振国。
“王书记,要不然咱们联名给县里发个电报?把这边的受灾情况报上去,顺便申请一批药品和粮食?”
王振国想了想。
“可以。”
“我这边也该给总场汇报了。”
赵有礼拍了下大腿。
“那咱们这就去。公社那台电报机还能用,就是电瓶快没电了,得用你们的发电机充下电。。”
两个人起身往外走。
公社的电报房就在半塌的办公室隔壁,门框歪歪扭扭的,上面挂着的牌子掉了半块,只剩一个电字。
赵有礼先发了一封给县救灾指挥部,把东安公社的受灾情况一五一十地写了上去。
其中包括三个下辖屯子的伤亡人数、大兴屯的特殊情况、目前集中安置的人口总数,以及粮食和药品的缺口。
王振国也拟了一封给总场,汇报救援进度和分场人员的现状。
两封电报发出去之后,赵有礼就坐在电报机旁边等着。
王振国靠在墙边,两手插在袖子里,也不说话。
大概过了一个多钟头,电报机先滴滴答答响了一阵。
赵有礼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抄。
抄完之后他拿着那张纸看了半天,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赵书记?”
王振国叫了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