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
准确地说,里面是空的。
锅碗还在灶台上,被子也在炕上,但是没有人。
江朝阳退出来的时候,刘三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尤长生家的。”
“屋里没人。”
“没人?那人去哪了?”
苏晚秋听到这个消息,她攥着布的手指松开了一点。
“人都不在屋里,那会不会是提前转移了?”
江朝阳站在两间空屋之间的夹道里,往沟里更深的方向看。
那个方向还是白茫茫的,除了雪什么都看不到。
“尤族长不是那种坐着等死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大烟炮刮起来之前如果有预兆,他可能会组织人往一个地方集中。”
刘三江赶紧接过话。
“确实,那大家加把劲,说不定他们没事呢!”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希望不大,但看着这些年轻人,他也只能尽量安慰一下了。
江朝阳转身看了一眼拼命号,又看了看那些已经精疲力竭、靠着铁锹喘气的队友和社员们。
就在他准备说点打气的话时,突然觉得远处一个黑影若隐若现。
江朝阳揉了揉眼,越过了所有人的头顶,直勾勾地盯着沟尾巴那个方向。
“烟?”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
只见最远处白花花的雪面上方,突然一缕黑色的烟正在缓缓升起。
烟很细,在风里头扭了几个弯,被吹散了一半,但底下那个源头一直在冒,没有断过。
而且颜色很深,是那种烧皮子才会有的油黑色。
整个队伍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江朝阳的声音直接肯定道。
“有烟就有人!”
他转身冲着所有人吼了一嗓子。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
“一开始的方案取消,现在不管房子了,全部跟我沿着屯里的路往里推!”
他三步并作两步往拼命号那边跑,跑到一半又回头冲严景吼。
“严景,给老子最大速度往前拱!”
驾驶室里传来严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但手上的动作比谁都快。
“收到!”
排气管轰地喷出一股浓黑的尾气。
履带绞碎冰层,拼命号的车头猛地往下一沉,顶着雪墙生生碾出一条道来。
前铲切进积雪的声音变成了一种连续不断的闷响。
后面三十多个人提着锹跟在车后面跑。
不用谁吩咐,看到铲刀推不动的地方,机器往后撤,立刻有人冲上去人工用铁锹帮忙铲。
所有人都死盯着远处那一缕正在被风撕扯的黑烟。
那烟时粗时细,有时候被风压下去眼看就要没了,过几秒又从雪面上顽强地钻出来。
它不好看,甚至有些呛人的焦糊味顺着风隐约飘过来。
但在场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那股烟意味着什么。
“咔嚓!”
“咔嚓!”
随着一群人集中只清理一条路,在拼命号的帮助下,
雪堆开始翻滚着往两边散开。
一条跟拼命号相匹配的雪路被一点点清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