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尤族长他是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等着被雪覆盖。”
“他们肯定会有别的办法的。”
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远处的山坳顶点跑。
不过这边积雪很厚,他只能艰难地在雪地里爬行。
顾晓光在后面张了张嘴,想说一些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直接跟了上去。
一个,两个,随后都跟了上去,一条上山的小路开始逐渐被清理出来。
当一群人站在一处山坡的高点之后,心却彻底沉了下去,
因为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雪。
厚厚的、死沉沉的雪。
仿佛去年他们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严景蹲下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还想让他看看……看看我造的发电机。”
“怎么会这样呢!”
周围没人接话。
有人转过脸去,有人攥着铁锹把不动,有人拿袖子擦眼睛。
人被这么厚的雪埋了四五天。
里面还能有活人吗?
谁都在想,谁都不敢说。
江朝阳站在最前面,一个人看了很久。
风从山顶刮下来,把浮雪卷起来打在他脸上、脖子里。
凉的。
他想起小鱼蛋那句话。
“朝阳哥哥,明年你还来啊。”
他死死地攥住手掌转过身。
“刘队长,麻烦你派人回去送个信了!”
说完看向其他失落的队友。
“一个个哭够了没有?”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了。
“哭够了就干活。”
江朝阳扫了一圈。
“不管里面是什么情况,都要进去看看情况,万一尤族长带人搬到山上去了呢!”
他停了一下。
“要是人还在,早进去一刻钟就多一分活路。”
“要是人不在了。”
江朝阳沉默了一下。
“那就送他们最后一程!”
苏晚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弯腰去拿铁锹。
赵红梅把眼泪咽回去,跟着去搬工具。
顾晓光吸了吸鼻子,也抄起一把。
刘三江见状先安排一个民兵沿路回去,然后招呼民兵和社员,开始分组。
严景从雪地上站起来。
他走到拼命号驾驶室门口。
“朝阳,我来开。”
江朝阳看他。
严景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头冻得通红。
但他两只手平平地伸出来,摊在江朝阳面前。
十根手指头,一根都没抖。
“你教了我一路,我都记住了。”
“你在前面带人探路基,我在后面铲雪。”
他把手收回去,攥了攥拳头。
“给我个机会,我能行的!”
江朝阳见状点了点头。
“记住,油门别一下踩到底。”
严景翻身爬进驾驶室,屁股往前挪了挪,两手握住操纵杆。
随着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被山风撕碎,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
拼命号,拼命地往前拱。
前铲推,履带碾,三十多个人跟在后面刨。
风从山顶灌下来,灌得人睁不开眼。
可铁铲推雪的声音,一下都没停过。
就在沟口的人正在马不停蹄地忙活的时候。
在一群人都没注意到的山坳尾部,一股细细的青烟从雪孔里一点点冒出。
青烟很细,刚冒头就被风吹散,但却如同一个怎么也掐不灭的希望,源源不断从下面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