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外贸部?农垦部?
往更高想,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这点外汇买卖,规模还没到那个量级,况且他们农垦各部门都是新建的架子。
不至于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杀过来。
那多半就是省里,或者外贸系统内部了。
霍达濡也没说话,抬头看了马主任一眼。
“进屋说。”
几人进了招待所,棉门帘重新压下来,屋里的炉子烧得正旺。
马主任搓了搓手,开口。
“下午,外贸总局计划处的梁处长,带着省外贸局的陈副局长,一起到黑河了。”
江朝阳听到计划处三个字,不动声色地想了一下。
论级别,马主任这种出口分类总公司的一把手,跟一个处长比不见得低多少。
但计划处不一样,这年头什么都要计划,你级别再高,也得先过计划那一关。
计划处的人下来,带的往往都不叫意见,叫结果了。
霍达濡皱了皱眉。
“刚到的?都没有通知你?”
马主任看了江朝阳一眼,继续道:“下午到的,先去口岸管委会,开了一个外贸系统内部会。”
“然后让我明天,喊你们农垦这边的人过去一起商量。”
顿了顿。
“也点名让江朝阳过去。”
这就让他不高兴了,霍达濡落眼到江朝阳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专门点他?你们外贸怎么还管上我们农垦了?”
马主任摆了摆手。
“对朝阳来说是好事,上面传达表扬的。”
马主任摆了摆手,“我难的是我自己。”
他认真看向霍达濡。
“老霍,这几天我够支持你们了吧?这次你得站我这边。”
“什么意思?”
霍达濡松了口气。
“冲你来的?”
“不然冲谁?”
马主任在椅子上坐下来,倒了杯水,捏着杯子没喝。
“说实话,你们那个参片,我是真没料到能走到这一步。”
“这两天也不知道对面内部怎么协调的,苏方外贸部门直接通过部里传达了追加明年采购单的意向!”
他停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笔,总额度一千万卢布。”
霍达濡腾地站起来。
“多少?”
“一千万。”
“你没开玩笑?”
“我能拿这个跟你开玩笑?”
马主任苦笑着摆摆手。
“我要是说一千万我高兴得很,还用跑来找你?”
霍达濡坐回去,拧着眉头想了几秒。
“这对你们不是好事吗?出口额大增,你们明年数字多好看。”
“对你们当然是好事。”
马主任喝了口水。
“你们农垦新成立,就这一摊子,穷也好富也好,自己扛着,没人来跟你抢。”
“我们外贸不一样。”
“总局下面分类公司一堆,哪个不盯着这块呢?”
“平时小打小闹还好,遇上这种还没定性的新品类,又是这么大的单子。”
他顿了一下,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功劳大了,盯的人就多了。
能不能稳稳落到自己兜里,那是另一回事。
计划处这趟亲自来,摆明了不是光送锦旗的。
江朝阳把前因后果捋了一遍,大概弄清楚了脉络。
对他们一分场来说,这事几乎没有坏处,明年出口量翻番,正好。
麻烦是马主任的,外贸系统内部怎么切这块蛋糕,局外人插不进去也确实不好插。
“马主任,”
江朝阳开口。
“你想让我们怎么帮?这毕竟是你们系统内部的事,我们能使上劲的地方不多。”
马主任叹了口气,把杯子放下。
“我原来的盘算是,今年先谈成几十万、最多几百万的小单,把这个品类的名目先落在我们手里,后面有了第一笔,再慢慢说话。”
“结果对面直接砸过来一个一千万的单子,这饼是大,可也不好吞啊。”
说完看向江朝阳和霍达濡。
“老霍,朝阳,这事明白会上到时候肯定会参考一下你们的意见。”
“所以到时候!”
说完,他用期待的眼光看着两人。
听到这话霍达濡有些头疼,说实话一般情况下,他是不想参与这种事情的。
但是前面老马确实帮了不少忙,不帮忙心里那关也不好过啊!
于是他转头看向江朝阳。
“朝阳,你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