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锈迹就知道拉过来没多久,不然要不到多久说不定就被拆了!”
林秉武看完这台车,脸直接垮下来。
“这叫剩点骨头?”
他指着那截断裂的车架。
“这玩意你当拼图呢?这都断了,我们怎么装!”
唐小川两手一摊。
“领导,你们要中拖,我给你找了中拖。”
“你要全须全尾的,那你得去外面那边,只有那边是全须全尾的!”
林秉武被噎了一下。
郑连福没参与他俩斗嘴。
他绕着车转了一圈,又蹲下去,脑袋探到车头底下看了半天。
看完底盘看侧面,手指头顺着机体边缘摸过去,在几个螺栓上按了按。
“唐同志,帮个忙,把这个盖板撬一下。”
唐小川应了一声,从腰上解下工具。
郑连福和他两个人一左一右卡住盖板边缘。
一使劲,没动。
再使劲,盖板上的锈和冰碴咔嚓碎了一层,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第三下才掀开。
郑连福脑袋凑进去,扒着边看了好一阵。
等他退出来的时候,眼睛跟刚才不一样了。
“场长,柴油机还在。”
“气缸盖没拆,连杆也在,就是水箱破了个窟窿。”
唐小川得意道。
“我就说吧!”
“这车轮子没了、架子断了,这些都不算事。”
“你们把这台柴油机拆回去,找个农机厂焊个底座,配条皮带上去。”
“带水泵行、带粉碎机行、带脱粒机也行。”
“一台发动机顶几样用。”
“再说咱们进来就是凑零件的,你还想直接开一辆整车走啊!”
林秉武一听,脸色总算和缓下来。
“那还磨蹭什么,赶紧拆。”
郑连福抄起扳手,招呼身后沈大壮几个驾驶员。
“过来搭把手,先拆油路管线,再卸机脚螺丝。”
“注意顺序,别把进油管和回油管弄混了。”
几个人挽起袖子往上凑。
这时候一直在那看着慢悠悠切割的苏联职工,直接喊道,。
“先等一下。”
郑连福扳手卡在螺母上,动作定住。
林秉武扭过头来。
“咋了?朝阳?”
“你找到好东西了?”
江朝阳没回话。
他站在那台mtz-2边上,眼睛却不在车上。
他在看更远的地方。
右边那堆废推土机里头,有一块半埋在雪下的铲板,厚度不薄,钢材质地不错。
再远一点,几具废装甲车壳子横七竖八地堆着,车体侧面的钢板被切割下来一部分,剩下的摞在旁边,每块少说有八毫米厚。
而那边苏联工人手里的焊枪、切割机,也都是现成的。
他脑子里的东西一下串到了一起。
把发动机拆下来运回饶河?
再找农机厂焊底座?
一来一回少说得一两个月。
农机厂还得排队。
排完队焊完,组装好都未必多久了。
春耕不等人。
要是能在这儿组装就好了。
发动机是现成的,钢板是现成的。
焊接设备是现成的,甚至乱七八糟的配件可比他们国内齐全多了。
江朝阳思索间一个念头越来越壮大。
林秉武看他站在那儿不动弹,背过身去又转回来,满脸都写着两个字:疑惑。
“朝阳,你到底啥意思?”
江朝阳收回目光,看了看郑连福。
“老郑,你觉得这台车咱们能不能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