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汤彻底炖开了。
参片在汤里翻了半个小时,整口锅的味道都变了。
不再只是单纯的汤鲜。
那股子鲜香里头裹着一层淡淡的草本回甘。
另一口锅的参膏蜜水也开了,甜香顺着热气往四处飘。
风正好从西北方向灌进来。
这股味就顺着风道,直直地往场子中间飘过去。
最先闻到的是隔壁几个摊位的人。
一个正在称大豆的过磅员抬起头,使劲耸了耸鼻子。
“啥味儿这是?那个单位这么缺德,这时候搁着炖肉吃?”
紧接着,一个端着搪瓷缸路过的翻译也停住了脚步。
他用俄语跟身边的苏联采购员说了句什么,对方也跟着抽了抽鼻子。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正好落在江朝阳那两口冒着热气的锅上。
十一月的黑河口岸,零下十几度,所有人都冻得缩脖子。
这时候突然飘来一股浓郁的肉汤香和蜜水甜。
那效果不亚于在饥荒年代当街烤了一只羊。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两个穿灰呢子外套的苏联人。
年纪不大,看制服应该是阿穆尔州消费合作社的基层采购员。
他们凑到摊位前,用俄语问了句什么。
随行的翻译赶紧跟上来。
“他们说,这里卖什么?为什么这么香?”
江朝阳笑着用手一指锅。
“飞龙汤。”
“北大荒的特产,我们这边的山珍。”
“里面加了我们的参片,要不要尝尝!”
翻译转述过去,两个苏联人对视一眼,嘀咕了几句。
翻译又转回来:“他们问你这个是什么。”
江朝阳拿起桌上的参片包,撕开口子,给他们看了看切面,然后告诉翻译。
“你说这是西伯利亚参的切片!”
“这是用西伯利亚参熬出来的参膏,能缓解疲劳。”
听到翻译说完后,两个苏联人顿时瞪大眼睛。
“西伯利亚参,这里居然有西伯利亚参卖!”
“我在报纸上看过布列赫曼教授的文章,说这个东西运动员和航天员都在喝。”
一个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了翻,另一个已经弯下腰凑近锅去看了。
“他们说,他们知道这个东西!”
翻译的语速也快了。
“但是他们在远东这边很少见到成品。”
江朝阳心头一动。
他拿起一只陶碗,用长勺从飞龙汤锅里盛了满满一碗。
汤清亮,油花不多,飞龙的肉丝和参片的切面清晰可见。
热气蒸腾。
江朝阳直接递过去。
“尝尝。”
那个苏联采购员接过碗,犹豫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又喝了一大口。
旁边那个也凑过来,接过碗也喝了一口,嘴里连连说着什么。
翻译笑了。
“他说太鲜了,他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汤。”
江朝阳又舀了一碗蜜水。
“需要来一碗这个吗?”
这次都不用另一个翻译,对方就点了点头。
一碗蜜水下肚后,
对方眼睛很亮的凑上来,嘴里也叽里咕噜的说个不停。
“他们说,这个效果好!”
“喝下去很甜,而且身上很舒服!”
“他们问这个什么价格!”
江朝阳笑了笑,他一下子熬了两罐子,效果当然明显了。
江朝阳朝着桌上一指。
“大荒参膏,一罐一百卢布!”
那个翻译都瞪大眼睛。
“你确定一百卢布?”
江朝阳点点头。
对方翻译完之后,那两个人连连摇头。
“这太贵了,不行不行!”
江朝阳又笑眯眯的介绍道。
“这个大荒参片便宜。”
“一包五卢布。”
“炖汤极好!”
“还有觉得参膏贵,我们还有大荒参茶,效果虽然不如参膏,但是价格便宜,只要四卢布一包。”
江朝阳发现这些人对于参片接受度远高于参茶,于是赶紧改了改价格。
至于参膏这玩意制作确实麻烦,而且蜂蜜价格可一直不便宜,所以哪怕价格高,利润其实没有那么高。
所以他还是想以参茶和参片为主要产品。
至于参酒,来之前他已经剔除了,因为局里压根拿不出粮食酿酒,而且酒类出口和药品一样非常麻烦。
听到翻译把江朝阳的话翻译完之后。
有一百卢布的参膏在前面的衬托,这价格一下子就显出来了。
两人一听这个这么便宜,才点点头。
毕竟刚才喝的那一碗热汤,现在也让他们回味!
“那我们先采购两箱回去试试,如果好我们会报上去成为常例采购项目的。”
两人这话刚说完,就有新的人凑上来询问。
“达瓦里希,这是什么?我看你们刚才都尝过了。”
两个也竖了竖大拇指。
“我的达瓦里希,这是西伯利亚参炖的汤,相当不错,你们也可以尝尝。”
“据说莫斯科的航天员都使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