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到十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孙大壮跟王勇。
两人正使劲用小钻子先钻出一条裂缝呢!
结果抬头一看,机器那边已经没动静了。
孙大壮愣住了。
“这就完了?”
江朝阳弯腰捡起地上那根光秃秃的棒子芯,举起来给大伙看。
“完了。”
院子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好家伙!”
“这也太好使了吧!”
“以后我们直接就负责往里塞就完事了,是啊!”
“我们自己用手搓,还得先犁出一条缝出来。”
“人家这个十秒都不到!”
孙大壮瞪著手里刚犁了一排的苞米粒,嘴巴张得老大。
看了一眼王勇搓了一半的苞米棒子,他赶紧把自己手里的往筐里一扔。
“我不比了!”
“你多塞几根试试!”
“我昨天听眼镜说了,你们多塞几根就容易卡住!”
江朝阳笑了笑,从筐里一把抓了五根苞米棒子,一根接一根塞进入料口。
嚓嚓嚓嚓嚓——!
五根棒子,前后不到一分钟。
簸箕里苞米粒堆起了一个小尖。
另一边王勇那边一根刚刚搓完。
关山河看完之后,走到脱粒机跟前,绕著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底下的马达。
然后站起来,一巴掌拍在严景肩膀上,劲挺大的,拍得严景踉跄了一步。
“严景!行啊!”
“没想到你居然真能成功搞出来!”
严景被拍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场长,其实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要是没有朝阳帮我们负责搞定电机和接线,我们不会这么容易成功。”
“还有好几个注意都是大家一起出的!”
关山河摆了摆手。
“都得表彰,不过你作为负责人,既然要承担主要压力,自然也要接受表彰!”
刘伯曾也走上前,弯腰看了看那个底座和用砖头压著的张紧轮。
他也是老铁道兵,干了多少年的工程,一眼就看出这套东西虽然粗糙,但都是因地制宜的好办法。
从马达启动,到皮带走动,再到最后的出料口。
每一个环节他都看得很仔细。
这台改装出来的电动脱粒机,工艺粗糙,用料简陋。
甚至连固定在地上的方式都是用石头墩子压的。
但它能转。
而且转得很稳。
十千瓦的水力发电机发出来的电,通过一台废旧小马达,驱动一台手摇脱粒机。
从水流到电力,从电力到机械动力,再从机械动力到粮食加工。
一条完整的链路,就这么在这片荒原上跑通了。
刘伯曾看了看身边的江朝阳
。
现在他有点相信对方能够实现前面说的东西了。
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对方的钻研精神,虽然都是土办法但是能跑起来就是胜利。
后面总是能一步步更新换代的!
此时江朝阳站在人群边上,手揣在兜里,脸上带著笑,但没有凑上去。
功劳让给了严景,自己往后退了半步。
刘伯曾收回目光,走到严景和几个技术员跟前。
周围的人见他过来,自觉地安静下来。
“不错。”
然后他看著严景和孙建明几个人熬了一宿的脸。
“你们做得很好。”
他的语气不重,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水电站到水轮机厂,再到今天这台电动脱粒机,你们一分场的人才不少啊。”
他顿了一下。
“我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能看到更多这样的人才。”
说完他转过身,看著江朝阳。
两人对视了一下。
刘伯曾的目光里带著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有欣赏,有期待,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什么机械化农场,什么全国最大的粮仓,最大的食品加工中心。”
他笑了一声。
“我等著看你怎么实现!”
江朝阳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您以后可得常来,我们这边可是一天一个样呢!”
刘伯曾翻了个白眼。
“那再说吧!”
“这来一趟,局里可是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划拉这点东西。”
“局长当时更是抱著老领导的大腿,才搞来这点东西。”
“还多来呢!”
“再来几趟局里过不过日子了。”
江朝阳笑嘻嘻道。
“那是咱们农垦现在穷,等以后我们发展起来,那手里有东西说话不就硬气了嘛!”
刘伯曾摆了摆手。
“那也得有啊!行了,你们也忙你们的吧!”
“粮食全部入库、登记好之后,把你们今年的工作总结汇报上来,我还得组织下面农场学习呢!”
江朝阳挠了挠头。
“这就没必要了吧!”
“怎么?怕其他农场追上你们啊!”
一路走到码头上。
局里的拖轮船已经烧好了锅炉,烟囱冒著黑烟,随时可以走。
刘伯曾带著两个干事踩上跳板。
关山河和王振国还有江朝阳站在岸上敬了一个礼。
刘伯曾回了一个礼,站在船舷边,又回头看了一眼驻地方向。
电线杆立在灰蒙蒙的天底下,一直排到远处的营区。
屋顶上的铁皮喇叭在风里微微晃著。
水轮机厂门口那块新挂上去的木头牌子,隐约能看见几个黑字。
随著“突突突”的声音响起来,船慢慢离开码头。
他也摆了摆手。
“回去吧!有什么事情,到时候给局里发电报!”
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波纹。
江朝阳突然想到什么,追著喊道。
“局长,别的事情没有,但是您别忘了催一催供销社和省厅啊!”
“要是再晚俩月,乌苏里江冻上就过不来了!”
刘伯曾翻了个白眼。
“忘不了!”
“你们先能稳定生产水轮机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