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甚至忍不住,按照对方的描述想象起来。
旷野上,成排排的农机,收割著一眼望不到头的麦田。
湿地里,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鸡鸭,营区处是层层迭迭的猪舍。
营区里,到处都是轰鸣的机器声和职工的忙碌声。
码头上,船只排成一条长龙,等待著从码头上装上加工好的产品,运往密山的火车站。
最后发往全国各地人民的餐桌上。
想到那副场景,他的嘴角甚至完全压制不住上扬的弧度。
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个会给人画饼的!
在说下去,他都忍不住降职来当场长了!
可以说这一路看下来,他对一分场的发展速度,是一百分满意的。
对方不光一线工作一直没有落下,后勤工作也发展得十分迅速,养了鸡,鸭还有猪。
甚至现在工业也开始起步。
再加上他们对未来远大的规划,最后能实现几分他不知道。
但是最起码这边是有著明确的努力目标和方向。
刘伯曾觉得,要是下面所有的农场都能到这个地步,甚至只有这个一半,他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傍晚,溜达著回去的途中。
听见水轮机厂那边叮叮当当的动静,他就拐了过来。
直接看向边上的江朝阳说。
“今天下午这一圈看下来,我收获很多,不过你不打算去帮帮忙?他们自己真能做出来?”
江朝阳笑了笑。
“接电那部分我搞定了,机械那块是严景同志负责的。”
刘伯曾看了他一眼。
“你是故意的?”
江朝阳没有否认。
“局长,我不能什么活都自己上。”
“我一个人能管多少摊子?”
“现在只有一个水轮机厂,但后面马上要有一家新的电机厂!甚至后面还有别的什么厂。”
“总不能全靠我吧!”
说完摊了摊手。
“上面又不给配人才,我能怎么办?”
“只能我们自己培养人才了啊!”
“严景以后要撑起整个水轮机厂的生产的。”
“如果连改装一台脱粒机都得我手把手盯著,那后面量产水轮机怎么办?”
“这次就是他的一道坎。”
“跨过去了,以后才能扛事。”
刘伯曾听到这话,轻咳一声,有点不好意思道。
“局里哪有人才?当时局里还想把你留下呢!”
“而且其他新成立的农场更难,一个个都跟局里申请人才。”
“你当人才是大白菜呢!可以地里直接种出来啊!”
江朝阳想了想又道。
“那今年没有新的支援边疆的热血青年了吗?”
刘伯曾叹了口气。
“等一年吧!去年你们那批损失有点大。”
“上面就直接叫停了,毕竟这些好苗子直接送到前线固然能直接选出真金,但是损失太大了。”
“原定大部队一起过来,现在改成先派我们两万人过来。”
“等我们完成大部分基础建设之后,大部队再跟进来。”
“到时候最起码条件不会跟你们那批一样。”
想想其他垦荒队现在的情况,江朝阳也赞同地点点头。
“确实,再建设一年,基本大部分的营区都会建设好,虽然还是难免艰苦,但是条件肯定比我们当初好多了。”
说完江朝阳笑著道。
“去年我们刚来的时候,那可是只有几个地窝子,还是一群老兵随便挖的,冬天还行,春天没做好排水简直就是灾难。”
听到江朝阳这话,刘伯曾道。
“不过也正是因为困难,反正你们这第一批出了不少能人!”
“你不就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
刘伯曾这话,反而让江朝阳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两人说话间,推开厂门。
这厂房里弥漫著一股机油和焦糊混杂的味道。
严景和孙建明正在铁匠炉前面烧角铁。
炉火映著两个人的脸,红通通的。
汗珠顺著脖子往下淌。
地上摊了一堆零件,皮带歪在一边。
脱粒机的飞轮半拆半装。
江朝阳一看就知道还没弄成。
刘伯曾走进来。
看了看地上的零件,又看了看两个人熏黑的脸。
“看来没搞定啊?”
严景手里的锤子停了一下,立刻站起来。
“领导我还在调。”
刘伯曾点了点头。
他弯腰看了看那台小马达。
又看了看脱粒机。
站直身体之后,拍了拍严景的肩膀。
“这玩意可不是那么好弄的。”
“就是我老部队机修厂的那帮老师傅改个传动装置,有时候也得摸索好几天。”
“所以别著急,慢慢来。”
他又看了一眼外面天色。
“今天先到这吧,天都黑了。”
“实在一时半会改不出来也别灰心。”
“走吧!”
“先回去吃饭。”
这话确实是安慰。
但严景听在耳朵里,心头反而更想做出来。
江朝阳也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后看著其他人道。
“收拾下东西,明天再干,先回去吃饭。”
说完跟刘伯曾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刘伯曾,看著已经开始收拾工具的其他人。
“那小子压力不小吧。”
江朝阳笑了笑。
“有压力才有动力。”
“他之前太顺了。”
“每次都是我在前面铺路,他们在后面跟著干。”
“总得让他自己多动脑,多摔几回,才会自己动脑子。”
刘伯曾哼了一声。
“你倒是看得开。”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我明天能看到吗?”
江朝阳笑著道。
“那您再多留一天呗!”
“反正我们也不差多招待您一天。”
刘伯曾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以为我是你啊!”
“我那边事情多著呢!还有别以为光你们工资拖了这么久。”
“其他农场我也得一一核对好赶快给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