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牌子挂上了,那第一水轮机厂的第一个活,也该安排上了。”
几个人的目光立刻齐刷刷扫过来。
江朝阳走进屋里,把刚才那台放在老式手摇脱粒机边上的小马达拍了拍。
“咱们的第一个任务。”
“把这台小马达装在这台手摇脱粒机上,改成电动脱粒机。”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严景第一个走过来,绕著脱粒机转了一圈。
他蹲下去,伸手转了转飞轮。
飞轮很沉,惯性不小。
转起来带起一阵风。
“用这个改装!”
江朝阳点点头。
“严景。”
江朝阳做出一个决定。
“这次改装,你来当组长。”
“我?”
他之前顶多改装个自行车,搞农机改装还是头一回。
江朝阳的语气很平淡,但透著十分认真的神色。
“你来安排工序,分配任务,遇到问题你拿主意。”
“电气你们懂的不多,那部分我负责帮你们接线和调试。”
“其他的机械改装全归你管。”
江朝阳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水轮机厂以后要接的活只会越来越多,他不可能每个项目都亲力亲为。
必须把严景这批人推到前面去,让他们学会自己主导项目。
严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他看了看江朝阳,又看了看那台脱粒机。
半晌,他点了点头。
“行,我尽量!”
声音不大。
但攥著锉刀的手指下意识地紧了紧。
接著严景没有废话,直接把改装工作拆成几个工序。
其中他跟小李负责机械部分。
孙建明和小赵跟江朝阳负责电动那部分。
于是他首先准备在手摇车床上车一个小皮带轮。
材料用的是局里送过来的。
小李负责给对方摇车床的手柄。
严景自己掌刀。
由于车床是老式手动的,全靠手摇主轴旋转,进刀也是手动。
这种机器对操作者的手感要求极高。
进刀快了会卡死崩刀,慢了切削效率太低。
严景先在砂轮机上把车刀磨出合适的角度。
然后装上刀架。
“小李摇匀点,别忽快忽慢。”
严景提醒小李。
小李咬著牙,尽量握紧摇把,保持著恒定的节奏。
严景左手扶刀架,右手控制进给,眼睛死盯著刀尖和工件的接触面。
铁屑一缕缕往下掉,在碎石地面上打著卷。
切削的声音有些刺耳。
江朝阳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插手。
当然他对这种老古董真不比这群人强,毕竟后世几乎很少见这玩意了。
基本都是数控操作,甚至哪怕最老的型号,最起码也是电力启动。
不过在这个年代,
哪怕是这种手摇的老家伙,那也是正经厂子才能有的玩意,就像他之前去的桦川县铁匠铺
连这玩意都没有,全程手搓,所以一台水轮机硬是花了四五天时间才造好。
他们毕竟是水轮机厂,不可能四五天造一台。
不过江朝阳看著严景的动作很稳,切削量控制得也很好。
他觉得以后对方应该能扛起来。
这边忙活的同时,江朝阳也没闲著。
他带著另外两个技术员,在马达旁边搭接线。
马达的接线盒打开,里面是三根引出线头。
线头上的绝缘皮已经老化发硬,颜色早已分不清,只能靠铭
牌上的标注来分辨。
江朝阳手里拿著剥线钳,哢嗒一声剥开线皮,露出里面闪亮的铜丝。
他用指腹捻了捻铜丝,确认没有氧化发黑。
“这根是主绕组,这根是副绕组,这根是公共端。”
他一边接线一边跟身边的人讲了起来。
另外两人也蹲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朝阳的手指在线头之间比划。
时间就在几人忙碌中匆匆流逝。
整个车间都充满了叮叮当当的忙碌声音。
......
下午。
第一次试车。
马达已经用铁丝和螺栓固定在一块厚木板上了。
小皮带轮已经装到马达轴上。
严景拿出之前给水轮机备用的皮带。
这原本是给水轮机传动备下来的余料,牛皮的,宽度刚好合适。
皮带上沾著机油和灰尘。
严景用抹布擦了擦,套在小皮带轮上,另一头挂上脱粒机的飞轮。
他用手按了按皮带的松紧。
有点松垮。
但他觉得空载应该能带得动。
所有人退后两步。
厂房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呼吸声。
“通电。”
听到严景的话,另一边的孙建明拿著插头,对准桌子上接进来的插座。
嗡的一声。
马达缓缓转了起来。
皮带开始走动。
飞轮跟著慢慢转。
速度一点点上来。
看著挺顺。
严景盯著飞轮,听著齿轮咬合的声音。
脸上刚露出一丝笑意。
“试著喂料看看。”
江朝阳努了努嘴。
小李从身后的筐里抓了三根苞米棒子,塞进入料口。
“哢嗒!”
滚筒闷响一声。
飞轮的转速陡然往下掉。
皮带在小轮上打起滑来。
吱——!
尖锐的摩擦声在厂房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