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书记开会去了,是什么重要会议吗?什么时候回来?”
江朝阳立刻追问。
林秉武提起镰刀摇了摇头。
“那估计得好几天才能被放回来。”
“其实不是重要事,就咱们去年去佳木斯之后,今年一起新立牌子的这几家农场,这不是突然从省里全部移交军垦部门了嘛!”
“去年跟咱们有交情的那几家,在知道新上任的领导是咱们铁道系出来的。”
“一个个就来攀交情了。”
“想著打听点底细。”
“我不耐烦应付这种事情,就让老李应付去了。”
林秉武拍掉手背上的麦芒。
“局里刚成立。”
“下面几万大军要安营扎寨。”
“哪有空现在搭理我们这些刚挂牌子的农场,要我说就纯多余。”
“一个个努力发展自己农场就行了,担心这些有屁用。”
江朝阳翻了个白眼。
您老当然不担心了。
毕竟是你以前的顶头上司老领导,那肯定有好处也拉不下你。
这样肯定能安安心心的种地。
但是人家能一样吗?
不摸清楚新部门新领导的规划和安排,怎么可能安心种地啊!
不过江朝阳在心里,也在快速盘算时间。
如果书记几天回不来,那么他就得先去一趟佳市。
时间上。
早晨出发,骑马的话,一天应该能到佳市。
等拿到介绍信,再直奔桦川县。
时间倒是来得及,就是累了一点。
于是他直接说道。
“如果政委明天不回来,那我明天一早,就直接出发先去一趟佳市。”
林秉武看著江朝阳。
“这么著急吗?”
江朝阳点点头。
“领导,我这军令状都立下了能不著急?”
“而且你想想,一般咱们的年度工作会议报告,优秀表彰大会,劳动模范选拔不都是在秋收彻底结束之后吗?”
“您想想,这要是完成任务,到时候您代表咱们农场上去作报告,跟没完成上去做检讨,您选哪个?”
林秉武瞪大眼睛。
“废话,这还用选吗?”
不过他一想到今年的年度工作会议,可能要面对一众老领导、老战友了。
这要是上去检讨,那不是完犊子了吗?
于是他看著江朝阳没说话。
“那确实挺急的!”
说完之后,他的视线从江朝阳被晒得发红的脖子移到那张沾著泥灰的脸上。
“明天既然要出发去佳市,那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这骑了几个小时的马,你应该也累了!”
江朝阳好笑地看著对方。
“领导,这大白天呢!我休息什么?”
“我帮你们能干点就干点吧!虽然我干的也不快。”
林秉武脸色一板。
“你看你割的那点麦子。”
“东倒西歪,跟狗啃一样!”
“老子在前面看著都嫌丢人。”
“不用你,回去爱去哪去哪!”
江朝阳一愣,低头看自己脚下。
“不歪啊!我看著挺整齐的啊……”
“整齐个屁!”
林秉武提高嗓门。
“留那么高麦茬,想扎死后面的牛?”
“干活干都干不利索。”
“别在地里给我碍眼。”
“让你滚回场部休息,你就去!”
江朝阳还没反应过来。
林秉武一把把镰刀抢过去了。
“快走!快走!快走!”
“今天下午你要是再敢踏进麦田一步。”
“割一根麦子,就给老子写一遍检查。”
江朝阳看著林秉武那张脸,顿时有些好笑。
用最粗鲁的骂声。
但却藏著关切的心思,显然怕他明天骑一天马太过劳累,所以让他好好休息。
江朝阳见状也没反驳。
“行行行。”
“我干活狗啃一样,不给您老丢人了。”
“我这就滚。”
他拿著镰刀,转身往田埂方向走。
江朝阳走出十几步。
又回头喊了一嗓子。
“场长!”
林秉武直起腰,瞪著他。
“又放什么屁?”
江朝阳自信道。
“相信我,今年的年度工作会议,咱们农场肯定让所有单位都刮目相看。”
林秉武摆了摆手。
“我心脏一般,你可别老来惊喜了。”
江朝阳闻言顿时笑道。
“那行,不来惊喜,我给您时不时来点惊吓怎么样?”
林秉武直接从地上捡起一个土块。
佯装往江朝阳那边扔的样子。
“我让你来惊吓!”
“我跟你说,我这个心脏以后出啥毛病,你都得担主要责任。”
江朝阳大笑著跑上田埂。
“没问题,到时候我亲自给您养老,这总行了吧!”
林秉武看著江朝阳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
林秉武嘴角不自觉重新挂上笑容。
“还想给老子养老,老子可是国家的人,用的著你么!”
不过还是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金属外壳,在阳光下直晃眼。
指腹摩挲著上面的纹路。
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小王八蛋,来一趟,不是来惊喜就是来惊吓,也就老子才能受得了你。”
他把打火机塞进贴身的胸口袋。
嘴里叼著烟重新弯下腰。
镰刀挥舞。
哢嚓声再次在麦田里响起。
手上却
比刚才更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