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壮把碗放下,胸脯拍得邦邦响。
“没问题!”
“这点事交给我,我保证地里一根菜叶子都不会渴著。”
说完他咧嘴冲顾晓光笑。
“走吧!今天我可得监督你。”
顾晓光没好气的看了孙大壮一眼,三两下把碗里的碴子粥
扒拉完。
“小壮同志,你不要拿著鸡毛当令箭!”
“你叫我什么?”
孙大壮顿时瞪了一眼。
“小壮!”
“有了大壮,你现在就是小壮!”
“啊!那我也叫你小光!”
“小壮!”
“小光!”
站在食堂门口的沈大壮,端著碗看了一会儿两人打哄著出去的背影。
他转头摸了摸脑袋。
“虽然知道不是喊我,但总是感觉怪怪的!”
“不过关场长,你们分场的队伍里的人,看著挺不错的。”
“不像我听到的有些农场,老兵队员跟青年队员之间都泾渭分明的。”
关山河喝完之后舔了舔碗,摆了摆手。
“不错个屁。”
“都是些皮猴子,一开始哄起来,也没少烦得你头疼。”
“不过现在是一天天磨合得熟悉了而已。”
不过嘴上这么说著,脸上的表情却藏不住那点骄傲。
他把最后一块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老沈,吃完了我带你去看看。”
“去哪?”
“带你去地里转一圈,认认路,看看咱们分场这大半年的家底。”
沈大壮跟著站起来,有些疑惑地看著远处的田地方向。
“关场长,现在不是正抢收小麦的季节吗?”
“咱们不用抢收?”
关山河摆了摆手。
“我们去年人少的很,所以小麦就种了一点,前面又被冰雹砸了一波,早几天就全入库了。”
“后面得九月中旬收大豆和土豆,十月初开始收玉米最后是大白菜。”
“现在中间正好有十来天空档。”
他掰著手指头算了算。
“再加上你们新来了一个大队,咱们总共快上两百人了!”
“趁这个空档期,能再多开几十亩新荒地出来。”
“现在开出来,明年春天就能种上,这可都是粮食!”
沈大壮紧跟著关山河的脚步。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驻地通往田野的土路上。
这边食堂里,江朝阳刚吃完饭洗好饭盒,苏晚秋就提著一只军用水壶,拎著一个粗布口袋过来。
“水壶我装满了,两块饼子,你路上带著。”
江朝阳接过水壶和干粮。
“放心,现在我们都有路了,可比以前走荒野可安全多了。”
苏晚秋手指无意识地攥著围裙的角。
“那也得小心点。”
江朝阳笑了笑。
“放心吧。”
说完把帆布挎包挎在肩上,水壶挂在侧面,干粮袋也塞进包里。
起身朝著牲口棚的方向走去。
牲口棚里,红星毛色油亮,显然即使他不在,也被常班长照顾得不错。
看到江朝阳过来的时候,红星打了个响鼻,热气喷在江朝阳的手背上。
“行了,行了,知道好几天没亲自照顾你了。”
“我这不是来带你出去锻炼一下了嘛!”
“走著!”
江朝阳牵著红星走出了牲口棚。
苏晚秋还站在食堂门口。
晨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头发上泛著一层浅浅的金色。
江朝阳挥手再见,立刻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蹄踩著清晨露水浸湿的泥土,顺著修通的大路一路前行。
一直等到江朝阳骑马的身影再也看不见,她才转身回食堂收拾灶台。
另一边,出了分场驻地的范围,路两边的景色开始变得开阔起来。
八月末的北大荒,空气里弥漫著一种浓郁的草木气息。
红星的蹄子敲在地面上的频率又快又稳,跑起来几乎感觉不到多余的颠簸。
但速度可完全不慢。
江朝阳感受著迎面的劲风,还有两边快速掠过的景色。
特别是骑过分场最外围的开荒地,进入无人区后,灌木和荒草铺满了两侧。
偶尔能看到几只野鸡被马蹄惊起,从草丛里扑棱棱飞起来。
马匹速度起来之后,一股久违的畅快感从江朝阳心中升起。
这感觉比他前面坐火车舒服太多了。
江朝阳觉得,哪怕以后自行车在他们农场普及了,他也肯定不会换。
自行车哪有骑马香啊!
三十多公里的路程,江朝阳骑马一路疾驰大约三个多小时。
不过有了路之后确实不一样,他以前骑马从荒野前往总场,得各种绕路,过河,担心沼泽一趟下来就算顺利,差不多也得六七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