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拉一千米的输电线路。
还要在完全没有任何基础设施、完全没有专业施工队伍的条件下,完成以上所有环节。
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整个项目就停摆。
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承诺。
王景琨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想清楚再说。”
“信口开河容易,到时候交不出东西,可没人替你扛。”
江朝阳没有退缩。
“报告局长,我想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入冬之前,发电机至少能转一次。”
“如果到时间没有做到,那说明是我能力不够、判断有误。”
“该怎么处分,我接受。”
“这小子真有种。”
他扭头冲著王景琨。
“局长,我看行,就让他试试。”
“但万一他真搞成了,那可就不一样了。”
“我同意。”
“不过丑话说前头。”
他看著江朝阳。
“入冬之前,至少亮一个灯泡,哪怕不能顺畅运行,最起码得让我们看到点希望。”
“这是你自己说的。”
王余喑推一推眼镜,翻开笔记本记几笔。
“我也同意。”
他抬起头,透过镜片看著江朝阳。
“不过我再加一条。”
“整个过程,每个关键节点你都要给局里发一份书面汇报。”
“技术人员到没到位、水轮机进展到什么程度、拦水坝修到什么阶段。”
“我不是不信你,是要留档。”
“将来要推广,这些记录就是依据。”
江朝阳连连点头。
“没问题,我保证每个阶段都有书面汇报。”
四个副局长全部表态。
四双眼睛看向最上面的王景琨。
王景琨沉默几秒。
他把桌上那个铁质烟盒合上,塞回口袋里。
“行。”
只说一个字。
然后他又补一句。
“水电站的事,局里全力配合。遇到困难随时发信,后勤部这边优先处理。”
他看一眼刘伯曾。
“那人家小同志军令状都立下了,人家的要求!”
刘伯曾有点无奈地立刻会意,点头。
“我就知道最后这事得落我头上,一个个的就会欺负人。”
“不过我先派人去县里探个口风,看看对方什么态度。”
“如果县里那边确实没意见,那就先办著。”
“要是人家有意见?”
王景琨摆了摆手。
“那你想办法找条新船去,反正这事交给你了。”
这话一出,整个屋里的气氛松下来。
“嘿嘿,老刘,谁叫你是咱们的管家呢!”
“而且你跟地方打交道比较多。”
王景琨站起身,手指敲一下桌面。
“那行,你们还有别的吗?”
江朝阳摇了摇头。
“那就这样,你这事以后就去找老刘。”
“对了,还有你们归部队管之后,粮食这块暂时不用再操心。”
“上面的部署很明确,先遣团那几个农场更不能饿著,这是底线。”
“饿谁也不会饿你们,这个我拍板。”
“不过关于你们票据的事情,得你们分场根据自己情况自己调整。”
“毕竟以后自力更生是主基调。”
江朝阳点头。
这跟陈副主任之前说的差不多。
粮食有保障,其他的靠自己。
王景琨又看向刘伯曾。
“老刘,你安排个人跟他去办转运站的对接,借用手续要走。”
“提货装船什么的,帮他安排一下。”
刘伯曾合上本子,站起身往门口走。
江朝阳跟上去。
走到门边,他停住脚步。
犹豫半秒,还是转过身。
“局长,还有一件事。”
几道目光又汇聚过来。
“那条驳船,使用权是完全归我们分场调度吗?”
屋里安静一霎。
有人第一个没憋住,噗地一声笑出来。
紧接著其他几个人也跟著
笑。
连一直绷著的刘伯曾,嘴角都松动一下。
王景琨站在桌前,看著门口这个年轻人。
“你是真不客气。”
“粮食保障要了,船借了,人也带走了。”
“还想把使用权也拿走?”
“那批物资你是不是也想顺便先全部借用了?”
江朝阳挠一挠头,少几分正式,多几分实在。
“要是领导们都没意见,那肯定是再好不过。”
对方顿时哑然失笑。
“你看看,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咱们这帮人加一起也没他敢张嘴。”
“我倒觉得没啥问题。”
“人家连发电机组都自己从省里搞回来,多借一条破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