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去省城这段时间,这边可变天了。”
他拿出根烟划了根火柴,点上烟,吸了一口。
“消息我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有!”
江朝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我们改归属的事?”
“可不就是这事吗?”
“刚进来的时候,可热哄了,不过现在也挺热哄的!”
陈永顺吐出一口烟,声音里带著股子发涩的味道。
“现在整个密山都传遍了,以后所有军垦农场全归新成立的铁道兵农垦局管辖。”
“后勤补给也全部由部队方面接手了。”
他用烟头指了指外面的方向。
“虽然还没有正式发文公示,但人家的驻地都立起来了,我估计就这几天了。”
“我们这个转运站,当初是地方上专门设的,就是给前线农场中转物资用的。”
“现在农场不归地方管了,我们这个部门存在的意义也就没了。”
他弹了弹烟灰。
“从消息传出来那天开始,很多人就开始没心思干活了。”
“有的调回县运输队了,有的托了关系去了粮库。”
“现在基本都在各自找出路,就连我们站长都不例外。”
江朝阳好奇道。
“那你呢!”
“怎么还守在这里?”
陈永顺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个转得半死不活的风扇。
“毕竟文件没出,总是得有个人守著这里吧!”
“而且最主要,我没有其他门路,也没单位给我递话。”
“所以就只能在这等著。”
他苦笑了一下。
“等裁撤的文件正式下来,然后就分到哪算哪呗。”
“好地方虽然不太可能,但差估计也差不到哪去。”
“反正干了这么多年,啥大风大浪没见过。”
话虽然说得轻松,但江朝阳听得出来,对方嗓子眼里那股发紧的劲儿。
毕竟四十多岁的人,在一个好岗位上干了几年,现在说没就没了。
要说一点不愁肯定是不可能的。
陈永顺掐灭烟头,站起身。
“行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了。”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你们这次回去的东西多不多?我送你们一程。”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不过这趟……应该是最后一程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陈永顺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远处码头那条旧驳船上,嘴角动了动,没再往下说。
江朝阳走到窗户边上,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条船。
船不大,是那种柴油机带动的铁壳驳船,能装个千斤货物。
但更主要是,在顺流情况下,后面牵引两条木船问题不大。
就算是逆流,少拉点货物问题也不大。
虽然旧了点,但船身结实,跑他们那条水路还是挺合适的。
他又看了一眼陈永顺。
对方干了几年转运站的活,水面上的航道、码头、沿途的深浅、哪段水急哪段水缓,这些东西全装在脑子里。
江朝阳思索一会儿,没有动身,反而直接道。
“陈哥,你先坐。”
江朝阳转过身。
“我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