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场长和司务长。\
江朝阳转身往食堂走。\
还没进门,那股甜腻的味道就扑了过来,比刚才更浓了。\
苏晚秋正拿著木勺在锅边慢慢搅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这么快就走了?”\
“恩。”\
江朝阳走到灶台边,探头往锅里看了一眼。\
“主要就是统计一下受灾情况,看到咱们干得这么出色,自然就是一番夸奖,然后就走了。”\
苏晚秋白了一眼。\
“瞧给你得意的,出色也是大家一起出力,你最多占了两成,三成,最多四成的力。”\
江朝阳笑著回了一句。\
“没想到,在你心里我占这么多呢!”\
“怎么样?尝过了吗?”\
江朝阳看著锅里的液体已经变得粘稠了不少。\
颜色从刚才淡淡的琥珀色变成了深沉的焦糖色,木勺提起来的时候能挂住一层薄薄的糖衣。\
“应该差不多了。”\
苏晚秋用木勺挑起一缕糖丝,放在嘴边吹了吹,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舔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的眉毛整个舒展开来,眼睛都弯了。\
“甜的!是甜的!”\
苏晚秋又用勺子舀了一小口,递到江朝阳面前。\
“你也尝尝。”\
江朝阳接过去尝了一口,点点头。\
甜度比不上后世那种精制白糖,但在这个年代,在这片啥都缺的荒原上,这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行,火可以撤了,再熬就该发苦了。”\
“流程你整理一下,后面要告诉大家。”\
苏晚秋麻利地把灶底的柴火退出来踩灭,然后转过身来,双手叉腰。\
“我知道了,不过朝阳,糖也出锅了,人也送走了。”\
“你现在给我回屋睡觉。”\
“马上,立刻!”\
“我帮你收拾完。”\
“不用!”\
苏晚秋直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这锅糖我盯著放凉就行,外面晾麦子那边红梅姐也安排人看著了。”\
“你要是不去睡,我就亲自押著你去睡。”\
江朝阳张了张嘴,看著苏晚秋毫不退让的架势,最终还是举了手。\
“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这还没怎么就先管上了!”\
说完转身往宿舍走,还没走出食堂门槛,身后传来苏晚秋压低了的声音。\
“被子在你炕头放著呢,我早上帮你铺上了。”\
江朝阳脚步顿了一下。\
进了他们的干部宿舍,里头一地打呼噜的。\
关山河歪著脑袋,嘴巴半张著。\
李长明张著大嘴,呼噜声震耳欲聋。\
王振国头上则蒙著薄被,估计是睡前被吵的不行。\
对于呼噜声,经过被大壮半年多的锻炼,江朝阳已经十分习惯了,鞋一踢就上了炕,脑袋挨上枕头的时候,意识就已经开始慢慢模糊了。\
......\
傍晚。\
江朝阳是被吵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群人混在一起的哄笑声和吆喝声给震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橘黄色的光线透过糊起来的窗户纸,变得没有那么明亮。\
江朝阳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从中午一直睡到了傍晚。\
他看了一圈。\
屋里除了他自己,一个人都没有。\
推开门出去,橘黄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几十号人三三两两地蹲在墙根下、坐在台阶上,甚至直接坐在木板上。\
每个人手里都举著一根削好的细竹签子,签子上串著几颗圆滚滚的东西,外面裹著一层亮晶晶的糖浆。\
“朝阳你醒了!”\
孙大壮第一个发现他,颠著大块头跑过来,头上的纱布还缠著,手里举著一根糖葫芦往江朝阳面前一递。\
“朝阳你快尝尝!这是晚秋跟小雨做的麦芽糖葫芦!”\
孙大壮咧著嘴,门牙上还沾著糖渣。\
“软软糯糯的可好吃了!我已经吃了两根了!”\
“你还好意思说!”\
旁边顾晓光嘴里叼著签子,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你那是两根吗?穿串的时候我就看你吃了好几根!”\
孙大壮脸一红,嘟囔了一句“那不是我力气大干活多嘛”继续想往江朝阳嘴里递。\
“大壮你自己吃得了,别挡著我。”\
苏晚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端著一个搪瓷盆走过来。\
盆里整整齐齐码著几十根刚蘸好糖浆的糖葫芦。\
她从里面挑了一根糖挂得最匀的,递到江朝阳手里。\
“尝尝,这是我们用山药豆做的。”\
江朝阳接过来看了看,竹签上串著六七颗拇指大的圆球,外面裹著一层凝固成半透明状的麦芽糖衣。\
“你们怎么想起搞这个的?”\
苏晚秋笑了一
下。\
“还不是大家后来都醒了,看著我收拾糖锅,一个个嘴馋地围了过来。\
不知道谁说了句要是有山楂就好了,就能做糖葫芦吃。”\
“然后红梅姐就说,咱们虽然没山楂,但她前天在坡上挖了不少山药豆回来,说她小时候她爷爷就用山药豆蘸糖给她吃过。”\
苏晚秋朝赵红梅那边扬了扬下巴。\
“我们就试了试,还真成了。”\
“不像山楂糖葫芦那么酸酸甜甜,这个软糯甜甜的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