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秋带著后勤队的人用簸箕反复扬了三遍,把碎壳和瘪得太厉害的全筛了出来,剩下的装进麻袋转入仓库。\
发芽的那批被单独堆在食堂旁边的棚子下面,用湿布盖著保持芽头活性。\
第一锅糖出了之后,后面的产量就稳了下来。\
每天两锅,一锅用自家的发芽青麦加苞谷碴子,按照比例发酵之后熬制。\
出锅的糖浆倒进提前刷了一层薄油的木模子里,冷却之后就是一块块拳头大小的琥珀色糖块。\
苏晚秋和田小雨把糖块用干净的草纸一块块包好,十块一摞,用麻绳扎紧,码在仓库靠门的位置,跟参茶和蚊香分开放。\
顾晓光这两天的表现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他跟苏晚秋对完了所有的库存之后,又自己跑去找了几块平整的薄木板。\
在上面刻出“北大荒参茶”“北大荒驱蚊香”的字样。\
然后绑在对应的货物麻袋上当标签。\
虽然字刻得一般,但胜在一目了然。\
“朝阳这样到了地方直接卸货,人家一看就知道哪堆是哪堆,不用现翻。”\
他冲著江朝阳邀功。\
江朝阳看了一眼那几块木板,口头表扬道:“做得不错!”\
顾晓光听到这话,乐嗬著继续干。\
他心里门清儿,这是他头一回被江朝阳带著出去办事,还是直接去省城见领导。\
能不能干出点名堂来,他就看这一回了。\
到了第五天早上。\
江朝阳把要带走的东西全部清点了一遍。\
给省里陈副主任的刺五加参膏样品,一共三十罐,用油纸和破布裹了三层,装在一个木头箱子里。\
参茶两百包,每包五两,全是切段晒干碾粉之后用粗纸袋封好的。\
蚊香一百五十盘。\
螺旋型的,每盘用草纸隔开,十盘一迭,用绳子捆死了。\
麦芽糖暂时出了六十块。\
总场的大头原料也还在加工,所以这只是先带一部分出去打个样。\
全部装好之后,三个木箱两个大麻袋,堆在码头边上的空棚子下面。\
中午的时候,东边水面上传来了突突突的柴油机声响。\
一条木壳驳船从支流拐弯处慢慢探出头来,船头站著个穿著旧军装的壮实汉子,远远就开始挥手。\
是密山转运站的陈副站长。\
船靠了岸,陈副站长跳下跳板,一眼就看见码头棚子底下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货物。\
“谑,这么多东西?”\
“都是省里订的?”\
江朝阳从后面走过来,跟他握了下手。\
“陈站长,辛苦了。”\
“这批东西,有几样是省里订的参膏和参茶样品,剩下的是参茶和蚊香。”\
“还有这个。”\
他指了指最小的那个木箱。\
“麦芽糖,六十块。”\
陈副站长一愣。\
“麦芽糖?你们还熬糖了?”\
“说来话长。”\
江朝阳笑了笑。\
“这不是前两天遭了冰雹嘛,麦子有一部分发了芽,不能磨面粉了,就琢磨著废物利用。”\
说完拿出特意准备的一罐参膏。\
“来,陈站长,这是我们自己研发的蜜参膏,用蜂蜜和刺五加经过九蒸九晒熬制而成。”\
“泡水喝,去疲劳的效果不错。”\
“帮我们品鉴一下。”\
陈副站长听到这话,有些吃惊地说道。\
“这,真给我?”\
“这不是你们要送去省机关的吗?”\
他来的时候就很意外,毕竟这次给他们发协助文件的居然不是局里,而是省里的采购部门。\
所以他还真打听了一下,听说是省里一位大领导亲自给各部门采购的。\
数量不多,只有那种重要且任务重的部门才有配发。\
他是不知道人家怎么搭上线的,但现在他十分确定一件事,那就是现在的江朝阳他绝对是惹不起的。\
江朝阳顿了一下,
然后露出一个坦诚的笑容。\
“陈站长,看你说的。”\
“就是我们自己研发的,您给尝尝,帮忙提提意见。”\
对于陈副站长,江朝阳认为对方是这条水道上的老牌单位,拉拢对方有利无害。\
而面对江朝阳的示好,陈副站长自然不会拒绝。\
毕竟谁都知道对方这么年轻就走到这里,那未来肯定是前途无量。\
不然他也不会亲自过来。\
于是他先是小心地接过,仔细地收起来。\
而且就光东西来说。\
这可是省里领导给下面重要部门采购的,别的不说,到时候拿出来那就是代表面子。\
随后他对著江朝阳拍著胸脯说:“朝阳老弟,在咱们这片水面上,以后有事随便招呼一声就行。”\
江朝阳自然也是顺杆就爬!\
“那就麻烦陈老哥了啊。”\
“以后我肯定少不了麻烦你们,到时候可别嫌我烦啊。”\
“那不能!”\
江朝阳说完看向顾晓光,还有帮他们把东西搬过来的孙大壮。\
“大壮!晓光!过来搬货上船!”\
听到这话,没等俩人忙活,陈副站长对边上的人也挥了挥手。\
“你们也帮下忙接货啊!”\
“都是兄弟单位的人。”\
“一个个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对于江朝阳他现在结交的心思也根本不隐藏。\
“诶,陈老哥,这就不用麻烦了。”\
“没事,顺手的事。”\
在对方船上的人帮忙下,东西很快搬上船。\
江朝阳对岸边挥了挥手。\
在孙大壮幽怨中带著伤心的目光注视下,船只缓缓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