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边新宿舍区他之前也没有来过。\
所以还真不知道关山河睡哪个屋。\
于是只能朝著散发甜腻味道的地方走去。\
穿过成片的晾晒区,那股甜腻的味道越来越浓,这也让他们确定刚才闻到的不是假的。\
两人循著味道,来到了第一排砖房的大食堂。\
宽敞的食堂里,巨大的土灶里,柴火烧得正旺。\
两口大铁锅里,正在翻滚著琥珀色的浓稠液体。\
随著热气的升腾,大泡泡在表面破裂,那股诱人的甜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灶台边上。\
江朝阳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拿著一根长柄的大木勺,正匀速地在锅里搅动著。\
他身上的衣服还沾著昨天夜里的泥点子,眼底带了点红血丝。\
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苏晚秋在他旁边,手里端著一个搪瓷缸子,里面装著刚熬好的温热姜汤。\
“朝阳,你别搅了,去屋里眯一会儿吧。”\
苏晚秋看著他通红的眼睛,语气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心疼。\
“这收尾的活儿我盯著就行。”\
“你昨晚连著指挥脱粒又往砖窑那边跑,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江朝阳手里没停,木勺在锅里带起一道道浓稠的糖丝。\
“没事,我不困。”\
江朝阳轻笑了一声,转头看著苏晚秋。\
“其实昨晚我偷偷休息过。”\
“瞎说。”\
苏晚秋白了他一眼。\
“我后半夜去地头送姜汤的时候,还看见你跟常班长在一起往车上装麦子呢。”\
“我是真休息了。”\
江朝阳下巴往牲口棚的方向扬了扬。\
“我的那匹红星,真是成了精了。”\
“昨晚后半夜,大家都累得睁不开眼。”\
“我赶著车往北坡拉麦子。”\
“一开始我还拽著缰绳,后来实在扛不住,靠在麦筐上就迷糊过去了。”\
江朝阳嘴角带著笑意。\
“结果你猜怎么著?”\
“红星那家伙,可心疼我了。”\
“它自己认路,拉著板车稳稳当当地走到窑厂空地上停下,还故意打了个响鼻把我叫醒。”\
“我就借著在车上的那几分钟,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
苏晚秋听得直摇头,忍不住笑出声。\
“睡那几分钟怎么够。”\
“等这锅麦芽糖出锅,你必须回屋睡觉。”\
江朝阳笑了笑,手里的木勺继续搅动。\
“可不是几分钟,后面一趟几分钟,这攒起来也不少了呢!”\
“放心,我要是真困,肯定早就去睡了。”\
不过看著苏晚秋坚决的表情,江朝阳还是点头。\
“行行行,熬完这锅我就去睡。”\
说完江朝阳放下手里的木勺,坐在小马扎上控著灶台里的火。\
听到江朝阳答应下来,她也就不再催促,于是就这么坐在江朝阳旁边,双手捧著下巴。\
一副认真的模样,目光却紧紧盯著江朝阳专注的侧脸。\
此刻的一分场,一百多号人都在熟睡。\
甚至整个分场,都只有灶台里木柴燃烧的劈啪声,和铁锅里糖水翻滚的咕嘟声。\
苏晚秋其实很享受现在这个瞬间。\
现在没有平时干活时杂乱的号子声,也没有大家伙偶尔会跑过来开玩笑的吵哄声。\
这是荒原上难得的独处时光。\
就只有她跟江朝阳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守著这锅香甜的希望。\